失重感带来的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归乡”错觉。
“噗嗤。”
没有预想中摔断腿的脆响,我感觉自己像是砸进了一堆放置了几百年的陈年快递盒里。
身下传来的触感干涩、酥脆,还带着一股只有在回南天才会闻到的霉烂味。
这里没有光,但我这对不需要视网膜成像的“纸眼”却看得清清楚楚。
我正躺在一座巨大的陪葬坑里。
但我身下压着的不是陶俑,也不是白骨,而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具腐朽的纸人甲胄。
它们有的断了头,有的胸口破大洞,每一片甲叶上都用朱砂画着早已褪色的镇魂符。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身旁一具残破纸甲的瞬间,一种高频的震颤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那是同类的共鸣。
就像是两台蓝牙设备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强行配对,无数嘈杂、尖锐的嘶吼声试图钻进我的脑子里——那是这些纸甲里封存了数百年的冤魂在向我这个“活着的同类”打招呼。
“原来是你偷了咱家的心!”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
魏忠贤并没有像自由落体那样摔下来。
他那双被我踩烂的脚此时已经化作了无数条惨白的纸带,像一只巨大的白化蜘蛛,倒挂着吸附在竖井的岩壁上,正手脚并用、疯狂地向下爬行。
他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五官,只剩下一张黑洞洞的嘴,里面喷吐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把它给我!那颗心……那种跳动的频率,它是完美的!”
这家伙馋我的身子,准确地说是馋系统模拟出的那个核心。
“想要?你也配。”
我强忍着脑仁被那些冤魂吵得几乎裂开的剧痛,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片老瞎子给我的半片纸甲。
那玩意儿一拿出来,就像是在充满了瓦斯的房间里划着了一根火柴。
呼——!
地宫内原本死寂的空气突然流动起来。
我身下这片死气沉沉的“垃圾堆”活了。
无数双幽绿色的鬼火在那些空洞的头盔眼眶里同时点亮,原本酥脆的纸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叮!检测到环境高度适配。】
【触发特殊任务:统御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