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玩把大的,那就得有排面。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从御膳房后院顺来的泔水桶,里面那一汪黄绿相间、发酵了至少三天的刷锅水,正散发着令人上头的酸爽气息。
这就对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高端的砸场子往往只需要最恶心人的道具。
“让让,借过,这就是给公公的一点心意。”
我操控着这具纸太监躯壳,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偏殿门口那两个金丹期的带刀侍卫刚想拔刀,我就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顺手给他们刷了个【认知干涉】的小把戏。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个提着泔水的低级太监,而是魏忠贤身边那个红得发紫的心腹小安子。
两人果然把刀收了回去,只是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贵圈真乱、口味真重”的疑惑。
一进偏殿,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魏忠贤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白玉酒杯,杯子里晃荡的不是酒,是粘稠的猩红液体。
底下坐着的文武百官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里漂浮着无数根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那是魏忠贤的“搜魂引”。
这老怪物的神识像雷达一样在每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只要谁的情绪里有一丝针对他的恶意,或者谁的灵魂波动异常,下一秒脑袋就会搬家。
我感觉有一根冰凉的丝线扫过了我的天灵盖。
如果是活人,这时候心跳加速肯定就露馅了。
可惜,我是个没有心跳的纸人,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给他放首《好运来》。
【检测到同源载体,技能‘傀儡共鸣’已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简直就是天籁。
我不动声色地提着泔水桶往大殿中央挪,同时将一丝意识顺着那根“搜魂引”反向摸了回去。
这就好比黑客入侵,只要你连了网,我就能顺着网线爬过去看你浏览记录。
魏忠贤的神魂防御对外人来说是铜墙铁壁,但在我这个同样是“纸扎成精”的同行眼里,简直全是漏洞。
我看到了——在那层层叠叠的杀戮和权欲之下,在他灵魂的最深处,蜷缩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破破烂烂的小纸人。
那是他的本体。
那个小纸人正抱着膝盖,在一片漆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我把听觉感知拉满,终于听清了那句让他羞耻到极点的梦呓。
“娘……别丢下我……我以后一定乖乖让你擦屁股,不嫌纸硬……”
我差点没绷住导致当场散架。
这哪里是大魔头,这分明是个因为纸质太粗糙被原主人嫌弃从而产生童年阴影的废弃草稿啊!
此时,我已经走到了大殿正中央,距离魏忠贤不过十步之遥。
“站住。”魏忠贤那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酸的寒意,“哪个宫的奴才?提着个桶做什么?”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