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台的风很大,吹得袁守拙那身绣满八卦的道袍猎猎作响,活像只成了精的大扑棱蛾子。
吉时已到。
这老神棍高举着那是代表皇权正统的传国玉玺,一脸便秘般的庄严。
台下,数万禁军肃立,远处是被强行驱赶来观礼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猴戏。
“承天之运,受命于天——”
袁守拙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句,手中的玉玺狠狠朝着案桌上那卷早已备好的金丝诏书盖去。
这一印下去,萧景琰那个废柴三皇子就要名正言顺地登基,大乾的最后一丝国运也就彻底喂了狗。
“且慢,这快递还在配送中,您怎么就点了签收呢?”
我没走楼梯,那是凡人才走的路。
我选择了一种更接地气的方式——字面意义上的“接地气”。
祭天台正中央的白玉地砖轰然炸裂。
我顶着满头碎石和泥土,像根顽强的杂草般从地底破土而出。
左手高举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卷比那金丝诏书厚实十倍、散发着浓烈陈霉味儿的“万民书”。
那是刚才在户部库房里,用“腐朽黄纸”连夜赶制的加急件。
“你是何……”
袁守拙的“人”字还没出口,惯性作用下,那方沉甸甸的玉玺已经狠狠砸在了我托举的纸卷上。
“啪!”
清脆,响亮,好听就是好头。
并没有预想中的祥瑞金光,也没有龙吟凤哕。
玉玺与那卷吸满了民怨与贪婪气息的“纸质替代品”接触的瞬间,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那卷纸诏书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纸灰。
每一片纸灰都在半空中扭曲、重组,竟然像是全息投影一样,在祭天台上方铺开了一幅幅巨大的动态画面。
画面里没有歌舞升平,只有赤裸裸的人间炼狱。
有挺着大肚子的贪官在酒池肉林里用银票点烟;有衣衫褴褛的灾民在干裂的河床里挖观音土充饥;有户部尚书周庸狞笑着把“赈灾粮”换成了发霉的陈糠;甚至还有萧景琰那个蠢货躲在东宫里,一边踹着太监一边骂老百姓是“两脚羊”的高清无码特写。
全场死寂。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还在看皮影戏的大乾百姓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妖术!这是妖术!”袁守拙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举着玉玺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毁我大典,坏我国运,老夫今日便替天行道!”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令旗上。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落!”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道水桶粗的紫电撕裂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我的天灵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