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喘息声太有辨识度了,像是破风箱里卡了一口陈年老痰。
在场的哪个不是在皇城根下混饭吃的,这动静,分明就是先帝那老慢支发作时的招牌动静。
“父……父皇?”
刑部尚书那个老登腿一软,直接给我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但我没空欣赏这帮人的滑跪表演。
视线下方,有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正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
七皇子,萧景瑜。
这倒霉孩子估计是在天牢里被关傻了,听见“先帝”的声音,居然涕泗横流地扑到我脚边,把脑门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谢恩公!恩公救我性命,若是父皇显灵……”
他说得很真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若是放在穿越前,我大概会扶他一把,再顺便卖个人情。
可现在,我看着他那张开合的嘴,脑子里那块负责处理“人情世故”的区域却是一片雪花屏。
“感激”是什么?
我的逻辑链在这里断裂了。
名为“报恩”的概念无法读取,我只觉得他吵。
这种无意义的高分贝噪音,会引来守卫,会降低我的生存率。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僵硬的右手,从袖口里扯出一张还没画脸的备用纸人,看准他张嘴吸气的瞬间,干脆利落地塞进了他嘴里。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