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京城,比地府还他妈的危险。
我的身体被两名绣衣使架着,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拖。
脚上的化灵枷沉得像是绑了两块磨盘,每一次摩擦地面,都发出一阵刺耳的“沙啦”声,顺便从我纸糊的脚踝上刮下点纸屑。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我们一行人甲胄与兵器碰撞的“哐当”声。
百姓们被隔绝在远处,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头,但那一道道汇聚在我身上的目光,混杂着恐惧、好奇与憎恶,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能感觉到,怀里那颗白海棠化作的种子正在微微发烫,似乎在用它仅存的力量安抚我,又或者是在表达她的愤怒。
师姐这暴脾气,要是现在能动,估计已经把这整条街给掀了。
很快,我们被押送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正中央搭着一座三米多高的木台,台上立着一根粗大的十字刑架,刑架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堆满了浸透了火油的木炭。
刑部大堂。午门之外。这是要公开处刑。
我被粗暴地推上木台,锁链“哗啦”一声被固定在刑架上,整个人被摆成一个“大”字,正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官吏。
一个太监捏着嗓子高声唱喏,紧接着,身穿三爪蟒袍的萧景琰意气风发地走上高台。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痛惜,那演技,不去横店领个盒饭都屈才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灵力加持,传遍了整个广场:“查,有魔道妖人李阙,以纸扎邪术,行诅咒之事,伪造龙袍,意图祸乱宫闱,颠覆社稷,其心可诛!朕闻之,龙颜大怒!为正国法,安民心,彰天威,特赐妖人李阙于午门之外,受烈火焚身之刑!其所制邪物‘血咒龙袍’,亦当众焚毁,以其生魂献祭,告慰龙脉之灵,钦此!”
声音回荡,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陛下圣明”。
我听着这颠倒黑白的判词,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献祭生魂。
那个在御花园门口撞我的老瞎子说的话,瞬间在脑子里炸开。
“龙脉在地下翻身了,这件纸龙袍是引子……”
好家伙,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栽赃陷害的宫斗戏,这是一场早就布置好的祭祀!
萧景琰这孙子,他不是要杀我,他是要把我和这件纸龙袍一起当成祭品,喂给那什么翻了身的龙脉!
他把我扔进空间裂缝,又“恰好”出现在御花园,再“恰好”被搜出这件龙袍,一切都特么是算计好的。
我抬头看向萧景琰,他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与我对视。
【叮!
检测到‘围观群众的幸灾乐祸’,负面情绪值+!】
系统后台的提示音疯狂刷屏,但我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名绣衣使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托盘里放着的,正是那件邪气凛然的纸龙袍。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托盘里不安地蠕动着,袍身上那九条用朱砂画成的血龙,在阳光下竟泛着一层油腻腻的暗光。
一个穿着八卦袍、仙风道骨的老头站在台下,手里拿着一个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他就是钦天监正,袁守拙。
此刻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目光在我和那件龙袍之间来回扫视。
“吉时已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对身旁的监斩官——那个叫冷千山的绣衣使统领——点了点头。
冷千山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一步步走向铜盆,准备先将龙袍挑进去。
不能再等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咬舌尖。
“噗!”
剧痛和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炸满口腔。
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几乎忘了自己只是一具纸人。
我奋力抬起头,将满口的精血混合着破碎的记忆,朝着那件纸龙袍狠狠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