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自己的名字，像是在宣判，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冷千山？

这名字我好像在宗门那些过期小报上看过，是当朝天子最锋利的一把刀，专管缉拿、暗杀，权力极大，可以直接对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先斩后奏。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虽然也组织不出来——冷千山身后的两名绣衣使已经如同猎豹般扑了上来，一人擒拿我双臂，一人直取我双腿。

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手上戴着一种黑色的金属手套，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一接触到我的身体，就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灼烧我的纸皮。

我本能地想要反抗，调动体内的灵力。

但当我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乾坤袋时，脑子又卡壳了。

师门那套基础心法口诀叫什么来着？

第一句是“气沉……”什么玩意儿来着？

就像是想打开一个上了锁的保险箱，密码就在嘴边，可最后一个数字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种抓心挠肝的憋屈感，让我额头（如果纸人有额头的话）青筋暴起。

灵力在丹田里乱窜，却找不到一条正确的路径冲出体外。

“咔嚓！”“咔嚓！”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迟滞间，两副沉重的、同样刻满符文的枷锁已经扣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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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从枷锁上传来，我体内那些原本还在横冲直撞的灵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萎靡、消散。

化灵枷！专门用来对付修士的刑具。

我彻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纸壳子。

“统领，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个！”

一名绣衣使从我落地的位置附近捡起了一样东西，快步呈给了冷千山。

我眯着眼看过去。

那是一件……龙袍？

不，不对。

那是一件用那种烧给死人的冥纸扎成的龙袍，做工极其精巧，袍身上用血红色的朱砂画着九条张牙舞爪的长龙，龙眼的位置没有点睛，留着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和怨毒。

我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了？

我敢用我那所剩无几的记忆发誓，这东西绝对不是我的。

从空间裂缝掉出来的时候，我浑身上下除了这身破烂衣服，就只有手里的海棠种子和怀里那半页生死簿。

这栽赃手法，属实有点复古。

冷千山接过那件纸龙袍，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得愈发森寒。

他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的真气，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龙袍的衣角。

“嘶——”

一缕黑烟冒起，冷千山的指尖如同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好强的诅咒之力……用的是魔道‘血咒扎纸术’，目标直指皇族龙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拿下。”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冷统领！刀下留人！”

一个略显急切的年轻声音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四爪蟒袍、头戴玉冠的青年，在一群金甲卫士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那青年面如冠玉，相貌堂堂，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绣衣使死死压制的我，随即目光落在了冷千山手中的纸龙袍上，脸上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愤怒。

“这是……这是何等恶毒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