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地府游结束,欢迎下次别来

第二息,我感觉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抽走了一大块。

【警告:冗余记忆‘大学舍友的姓名与长相’正在被强制删除……】

张伟?王浩?李军?

一连串模糊的名字和笑脸在我脑海中闪过,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变得空白、陌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知道自己曾经认识一些很重要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们是谁,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怅然。

不行!

绝对不能再忘了!

在跃起的瞬间,我强行调动所有残存的精神力,在那本已经与我神魂绑定的、无形的空白生死簿上,用尽全力观想。

我观想的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通,也不是什么绝世功法。

而是一枚种子。

一枚小小的、呈半月形、表面有着淡淡纹路的海棠花种子。

我拼命回忆着白海棠身上的每一丝气息,回忆着她每次被我气到跳脚时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抓狂的眼神,将这种独一无二的感应,死死地烙印在了那本生死簿的第一页上。

无论我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回家的路,不能忘了那个还在等我回去算账的暴躁老姐。

这是我的道标!

第三息,我抱着引魂幡,纵身跃入了那片撕碎一切的混沌旋涡。

刹那间,天旋地转。

我的魂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又被丢进了绞肉机里。

无数的空间碎片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身体,那层孟婆汤化成的保护膜在剧烈的撕扯下迅速变得黯淡。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限拉长,又被瞬间压缩成一个点。

痛楚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回归虚无的麻木。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万年。

一缕微弱的光,刺破了这片永恒的死寂。

紧接着,一阵凄厉、悲怆,还带着点跑调的唢呐声,蛮不讲理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故人西辞黄鹤楼,前面亲友不要走……”

“……一曲肝肠断,天堂路上你别窜……”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词?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宗门那熟悉的房梁,而是一片光滑的、涂着大红色油漆的木板,离我的鼻尖不到三寸。

一股浓重的油漆味和木头味混杂着淡淡的檀香味,充斥着我的鼻腔。

我躺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手脚都有些伸展不开。

身体……有触感了?

我尝试着抬起手,摸到的不再是冰冷的纸张或朽木,而是温热的、有弹性的皮肤。

我回来了!

但……这是哪?

我侧耳倾听,那跑调的唢呐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压抑的哭泣声、窃窃私语声,以及一种木头被敲击的“梆梆”声。

这环境,这音乐,这氛围……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我正躺在一具刚刚钉好的红漆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