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只有在阳间大排档才能闻到的劣质酒精味儿,混合着烟草的辛辣,瞬间钻进了他那硕大的鼻孔。
对于在地府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几千年的老鬼差来说,这味道简直比蟠桃还要诱人。
“咕咚。”
老牛头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坚定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他把那纸烟袋往嘴里一塞,猛地吸了一口。
虽然没有火,但纸扎的供品,心意到了就能醉鬼。
“好……好酒……”
老牛头那张牛脸瞬间涨得通红,两只牛眼开始画圈圈,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就像是喝断片了一样,“无意”间往旁边侧了一步,刚好让出了一条仅仅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多谢牛爷!”
我拉着老瞎子像泥鳅一样钻了过去。
只要过了这一关,前面就是……
轰隆!!!
就在我一只脚即将迈入闹市区的那一刻,整个地府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
不,不是黑了。
是有一张脸,遮住了天。
那是一张威严到让人看一眼就想跪下唱征服的巨大面孔。
他没有表情,双眼如同两轮黑色的太阳,冷冷地俯瞰着如同蝼蚁般的我。
阎罗王。
他根本不需要动手,也不需要派兵。
那张巨大的嘴唇微微开启,四个字如同炸雷般在我的灵魂深处响起:
“给、我、过、来。”
言出法随。
这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我感觉周围的重力瞬间反转,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像是一颗被磁铁吸住的铁钉,连同身边的老瞎子一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直接拽向了天空。
“我靠!不讲武德啊!!”
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不过眨眼之间,那种失重感戛然而止。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但这触感不对。
不再是粗糙的黑土地,而是冰冷、光滑、透着刺骨寒意的青玉地板。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我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两排高耸入云的漆黑柱子上,盘踞着狰狞的鬼龙。
而在那遥远的大殿尽头,一张高得离谱的案台后,端坐着那个刚才遮住天空的身影。
案台上,一块惊堂木正悬在半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