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爆响。
那块悬在半空的惊堂木终于砸了下来,不是砸在案上,而是直接砸在了我的天灵盖——或者说,砸在了整个森罗殿的气场节点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不仅仅是耳膜要穿孔,连刚粘好的三魂七魄都要被震散架了。
大胆狂徒李阙!
阎王那原本冷漠的声音此刻被扩音了无数倍,像是三百个低音炮贴着我的脸输出,私闯冥界禁地、窃取阴司权柄、伪造地府魂印、干扰六道轮回……桩桩件件,皆是魂飞魄散之罪!
伴随着这死刑宣判般的怒吼,大殿四周原本静止的那些漆黑鬼龙柱突然活了。
数百根儿臂粗细的勾魂锁链像是一群闻到腥味的毒蛇,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朝我激射而来。
这些锁链上闪烁着暗红色的符文,明显是那种带有真伤效果的法器,专破灵体防御。
要凉。
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那股刻在DNA里的求生欲和搞事本能给一脚踹飞了。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给诸位表演个才艺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刚才从崔判笔那里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官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第一根锁链即将刺穿我那脆弱的纸糊心脏时,我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激活了那坑爹系统刚解锁的阴契拟态。
出来吧,我的广场舞天团!
嘶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纸张撕裂声响起。
我的胸口并没有喷出鲜血,而是喷涌出了无数张巴掌大小的金箔纸人。
它们迎风便长,眨眼间就从手办大小膨胀到了常人身高。
整整一千尊。
它们慈眉善目,宝相庄严,身披大红袈裟,如果是正经寺庙里的菩萨,手里拿的应该是玉净瓶或者念珠。
但我这批货,手里清一色攥着一把锃光瓦亮的——唢呐。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给我吹!往死里吹!
随着我一声令下,一千把唢呐同时炸响。
哔——!!
那一瞬间,什么威严的公堂,什么恐怖的阎王,统统不存在了。
空气中只剩下那种能把人天灵盖掀飞的高频音浪。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是红白喜事混合在一起的极致荒诞。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勾魂锁链,被这股实质化的音波正面硬刚,竟然像是遇到了强风的蜘蛛网,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硬生生地被撑开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安全区。
放肆!
阎王显然没见过这种仗势,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于裂开了。
他猛地一挥袖袍,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大殿穹顶直灌而下——那是地府净化阵,专治各种花里胡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