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刚装上的“听风耳”直接过载，发出一声爆鸣。

这根本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精神污染”。

“啊啊啊啊！”

台下的观礼席上，那些修为较低的妖族瞬间崩溃。

有的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直到血肉模糊；有的开始拿头狠命地撞击地板，发出令人心寒的咚咚声；甚至有几只心智不坚的狐妖，直接掏出爪子想要挖出自己的心脏。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用声音作为刀子。

“好吵。”我皱着眉，试图关闭听觉系统，但那声音是顺着灵魂连接进来的。

我的系统界面开始疯狂弹出红色的【San值狂掉】警告。

就在我的视野开始出现雪花点，逻辑模块濒临崩溃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我。

“李阙，你说得对。”

白海棠的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穿透了那层魔音，“这确实是一场盛大的演出。只不过，主角不是你。”

她转过身，挡在了我面前。

那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翠绿色，然后迅速硬化、粗糙，变成了无数根疯狂生长的枝条。

“海棠！你要干什么！你会死的！”赤鳞王绝望地嘶吼。

“我是妖，妖就要有妖的死法。”

白海棠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平日的高冷，也没有了之前的失望，只剩下一种让我这种没有心的纸人都感到数据流停滞的温柔。

“这单生意，尾款我付了。”

轰——！

一团刺目的绿光在祭坛中央炸开。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白海棠的身躯在光芒中彻底解体，化作了无数晶莹的木屑，然后重组、膨胀。

一株足以撑破大殿穹顶的巨大海棠树，在呼吸间拔地而起。

粗壮的树根如同虬龙般狠狠扎入地下，瞬间击碎了那座散发着火毒的祭坛，也强行切断了韩七那顶黑轿子传来的魔音震动。

漫天的花瓣飘落，每一片都带着令人心安的清香。

整个世界安静了。

我呆呆地站在树下，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来得及用的防御符。

看着这株遮天蔽日的巨树，我的系统面板上，那条【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的提示条正在疯狂闪烁，但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的“悲伤”文件夹。

只是觉得，心里那块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好像真的缺了一块，哪怕用再多的顶级阴沉木也填不上了。

“呵呵，真是感人至深的爱情啊。”

韩七站在一片狼藉的大殿门口，毫不在意那被巨树毁掉的黑轿。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裂开的弧度甚至撕裂了他的嘴角，直达耳根。

一团比黑夜还要深沉的影子，正缓缓从他的天灵盖里钻出来，像是一条刚蜕皮的蛇，贪婪地注视着眼前这株充满生机的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