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淋漓，混着那些闪光的粉末，有一种凄厉的美感。

她期盼地看着我，似乎想在我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疼、后悔，或者是愤怒。

我确实有了反应。

我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伸出那只略显僵硬的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飞扬的晶屑，放在鼻端闻了闻。

“琉璃粉，虽然碎了点，但如果混进浆糊里，用来给纸人做美甲或者眼影，折射率应该不错。”

我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菜市场的烂白菜：“下次这种边角料不要直接扬了，记得用袋子装好给我。这年头原材料涨价很厉害的，特别是这种带灵气的矿渣。”

白海棠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相识多年的爱人，突然变成了一台只会吞吐钞票的碎纸机。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模块严重缺失。】

【系统判定：自我保护机制升级。

为防止宿主因情感逻辑冲突导致核心崩溃，已自动屏蔽“愧疚”、“怜悯”感应区。】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仿佛是从地底最深处的岩浆缝隙里钻出来的，带着硫磺味和岁月的尘埃感。

刚才那只岩浆大手的主人并没有完全消散。

“纸扎匠，你的路走偏了。”

那个老瞎子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虽然看不见人，但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正透过地壳盯着我。

“你为了封印地脉，透支了魂力。现在支撑你行动的，不再是肉体凡胎的心跳，而是一颗‘纸心’。这颗心虽然玲珑剔透，却装不下七情六欲。”

“三天。”老瞎子竖起了三根无形的手指，“如果不找回你丢掉的那些记忆碎片，把这颗纸心重新染上‘人味’，三天后，你会彻底变成一尊雕塑。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把你当摆件供着。”

我面无表情地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对这番耸人听闻的诊断毫无波澜。

变成雕塑有什么不好？不用吃饭，不用睡觉，还省了买房的钱。

“多谢前辈提醒。”我敷衍地拱了拱手，“不过比起找回那些会让CPU发热的多余记忆，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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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那双纯黑的墨眼看向了火山口下方那片劫后余生的妖族营地。

因为火山停止喷发，地脉平复，那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妖族们，此刻正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们在拥抱，在尖叫，在把手里的兵器抛向天空。

那种因为“活下来”而产生的巨大喜悦，在空气中发酵，形成了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粉红色气浪。

我动了动有些发涩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干响。

纸做的人，最怕关节发脆。

恐惧能防腐，愤怒能供能，而这种纯粹的“喜悦值”，就像是最好的润滑油，能让我这身快要散架的纸骨头重新变得柔韧。

“这么好的韭菜，不割实在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