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白海棠愣在原地，那双向来凌厉此时却盛满易碎感的眸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下意识地想要再次伸手，指尖颤抖着抓向我的左臂。

那里原本纹着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是当初为了哄她开心，我特意用朱砂混着灵力刺上去的。

我微微侧身，脚下步伐滑步如鬼魅，那是扎纸匠标准的“避煞步”，精准地躲开了这一记毫无章法的“擒拿”。

“姑娘，生意归生意，动手动脚可是另外的价钱。”

我面无表情地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张边缘锋利的硬卡纸，双指夹住，递到了她面前。

卡片上印着一行渗人的黑体字：【往生极乐殡葬一条龙·李氏纸扎铺】。

“看姑娘这哭丧的架势，想必是家里刚走了亲戚？”我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远处那堆被岩浆烫得半生不熟的魔物尸块，语气诚恳得像个推销保险的，“那些应该都是你的熟人吧？虽然炸得有点散，但拼一拼还能凑合。要不要订购一批纸扎家电？我看那个长角的仁兄生前挺体面的，烧个‘纸扎至尊版技师会所’下去，保证他在下面也能宾至如归。”

白海棠的手僵在半空，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从悲伤逐渐裂变成了一种荒谬的呆滞。

她并没有接名片，而是趁我递卡片的空档，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在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体温。

不仅没有体温，甚至没有皮肤该有的弹性。

她的手指捏在我的手腕上，发出的不是皮肉接触的声音，而是一声干燥的、类似揉搓牛皮纸的“沙沙”声。

我的皮肤纹理粗糙，纤维感十足，那是上好的特种宣纸经过千锤百炼后的触感。

“李阙……你的手……”她的声音在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叮！检测到高质量悲伤情绪值。】

【来源：白海棠。】

【当前汇率：1000点悲伤值兑换1斤高强度纸浆粘合剂。】

我看着她脸上滑落的液体，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弹出了算盘珠子的声音。

“别浪费。”我下意识地掏出一个专门用来收集灵液的小瓷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滴落的一滴泪，“这玩意儿虽然纯度不高，但拿来给纸人点睛，能增加30%的哀怨特效，能卖个好价钱。”

白海棠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浪。

那个穿着破烂龙袍的赤鳞王，不知什么时候瞬移到了我身后。

这老登一脸愧疚，抬起手掌就要往我后心拍，掌心里涌动着精纯得吓人的赤金妖力。

“小友！你为了吾族牺牲至此，孤绝不能坐视不管！这就为你重铸肉身——”

“别乱动！”我眉头一皱，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不是躲避，而是转化。

我的后背瞬间亮起一圈圈繁复的黑色咒文，那是“共存领域”的被动防御机制。

赤鳞王那股足以撑爆化神期修士的霸道妖力，刚一接触我的后背，就被强行抽丝剥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