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牛皮吹得,阎王爷听了都得给他鼓掌。
我刚想迈步,一直沉默站在我身后的白海棠突然动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屋脊,看向远处黑暗的虚空。
那里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正若隐若现地注视着这边。
“那只火乌鸦在看着。”
白海棠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肃杀,“妖市闹成这样,负责治安的火鸦将军却一直没露面,看来他们是一伙的。”
咔嚓。
她伸手拔下发间那根断了一截的海棠木簪。
随着妖力注入,木簪迎风暴涨,化作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
“我去拦住那只鸟。”
她手腕一抖,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直接封锁了通往妖市中心的唯一长街,“这条街,除了你,谁也别想过去。”
那背影,飒得一塌糊涂。
如果是平时,我大概会吹个口哨,顺便夸一句“女侠好身手”。
但此刻,随着那种副作用的加剧,我的感官正在发生某种扭曲的质变。
我走到她身后,正要开口。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香气猛地钻进我的鼻孔。
那是她身上的海棠花香,但经过我那错乱感官的放大,这香味不再是嗅觉,而变成了一种轰鸣的巨响。
嗡——!
就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敲响了一口大钟。
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眉头紧锁,脱口而出:“白海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正准备冲锋的白海棠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
我抬起头,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错愕的脸庞。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团由无数噪点和线条组成的、正在发出尖锐噪音的发声体。
“你身上的海棠味太吵了,震得我脑仁疼。”
白海棠愣住了。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失控的怪物。
我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烦躁感正在催促我毁灭点什么来平息噪音。
我绕过她,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拖着有些僵硬的步伐,朝着妖市中心那片最耀眼、也最扭曲的光源走去。
越靠近中心,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重。
那不是普通的纸灰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魔气和劣质香精的恶臭。
在那万妖台的高处,滚滚浓烟之中,一个巨大的、还在搏动的轮廓正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