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趴下!”
伴随着我这一声低喝,那根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纸秤杆像是被挂上了整座泰山的重量。
“哞——!”
牛头阿傍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那声音不像牛吼,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他那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竟然被那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锡箔秤砣硬生生拽得失去了平衡。
膝盖撞击青石板的脆响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听得我牙根都发酸。
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顺着他的膝盖向四周蔓延。
“这不可能!这是妖术!”阿傍双手死死扒着地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试图抬起头。
但他做不到。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
在我的视野里,那个锡箔秤砣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散落的“情绪黑烟”。
贪婪、暴虐、傲慢,这些从他身上溢出来的负面情绪,此刻都成了压垮他的砝码。
我抬起脚,踩在那根悬空的白色纸秤杆上,像是在走钢丝。
“牛警官,物理学要是能解释这事儿,牛顿早就在棺材里做仰卧起坐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紫的大脸,脚尖轻轻一点,“这叫‘良心秤’。心越黑,秤越沉。看来您这职位油水不少啊,这一秤下去,怕是有千钧重。”
周围那些原本吓得噤若寒蝉的小妖们,此刻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这杀千刀的阿傍,上个月收税把我家最后两只下蛋鸡都抢走了!”
这一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还有我!我卖自家褪的毛,他非说我是倒卖皮草,罚了我三年的积蓄!”
“砸死他!砸死这个吸血鬼!”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灰黑色气流从人群中升腾而起,那是积压已久的怨气。
系统界面上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而我脚下的纸秤像是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原本只有手臂长短的秤杆,眨眼间化作了一根横亘街头的白色巨梁。
那个锡箔秤砣更是变得如同磨盘大小,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轰隆!
这一回,阿傍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被压进了地里,只剩下一个撅着的屁股还在外面抽搐。
一座完全由白色纸浆堆砌而成的“纸山”,就这样突兀地耸立在妖市街头,彻底堵死了这条收税的必经之路。
“搞定,收工。”
我拍了拍手,从纸山上跳了下来。
刚一落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无数张纸在摩擦,又像是几千个人贴着我的耳膜在窃窃私语。
“假货……全是假货……”
“疼……剪刀剪歪了……好疼……”
“烧了我……我想死……”
我猛地甩了甩头,视线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