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被劈开的海水一样迅速向两边退散,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妖兵。
领头的是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牛头人,鼻子上穿着个金灿灿的鼻环,一身官服被那一身腱子肉撑得快要爆开。
他手里没拿兵器,而是拎着一根黑黝黝的铁链。
“当街行凶,还私发伪币扰乱妖市金融秩序。”
牛头阿傍那双铜铃大眼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声音瓮声瓮气的,震得人耳膜疼,“李阙是吧?跟本官走一趟吧。”
他说着就要把那根上面刻满符文的禁灵枷锁往我脖子上套,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个经常抓人的老油条。
旁边的白海棠眼神一冷,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变得杀气腾腾,掌心已经聚起了一团墨绿色的妖火。
“别动。”
我伸手按住了白海棠的手腕,把她那即将爆发的大招给压了回去,“你是想袭警吗?在这种地方跟税务局的人动手,你是嫌罚款交得不够多?”
“他明显是冲着你的配方来的!”白海棠急得低声吼道,“那个牛头是出了名的贪,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配方?巧了,我也正好有些‘账’想跟他算算。”
我推开白海棠,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迎上那即将落下的枷锁。
但我并没有束手就擒。
我的手在袖子里一抖,一杆用纯白宣纸折成的老式杆秤滑入掌心。
这秤看起来轻飘飘的,连秤砣都是用锡箔纸团成的,但在拿出来的那一刻,周围喧闹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一下。
“这位官爷,抓人讲究个证据。”
我笑眯眯地抬起手,那动作快得像是个变戏法,手里的纸秤钩子“咔哒”一声,精准无比地挂在了牛头阿傍那个金灿灿的鼻环上。
“既然你说我扰乱市场,那咱们就上秤称一称。”
“你干什么?拿开!”牛头阿傍大怒,伸手就要去扯那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纸秤。
但他扯不动。
那明明是纸做的杆秤,此刻却像是焊死在了他的鼻环上,甚至连带着他的脑袋都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个锡箔纸做的秤砣。
“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指一弹,那小小的秤砣顺着刻度线,嗖地一下滑向了秤杆的最末端。
吱——!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就像是某种金属因为承受了过载的重量而即将断裂的悲鸣。
牛头阿傍原本嚣张的表情僵住了,他的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向外凸起,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无法抗拒的重力,正顺着那个小小的秤钩,死死地拽着他的鼻子往下拉。
那是“贪欲”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