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像是砸进了一堆发酵了很久的烂棉絮里。

身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像是踩碎了无数枯树枝。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掌按下去的地方却是一片滑腻和松软。

“这什么味儿啊……比我前世租的那个地下室还冲。”

我嫌弃地甩了甩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明符点燃。

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我们身下的这片“软垫”。

这一看，我头皮瞬间炸开，那种凉意直接顺着脚后跟窜到了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棉絮。

这是一座山。

一座由成千上万张破损、发黑、腐烂的“替身符咒”堆积而成的尸山。

这些符咒不是那种市面上卖的大路货，每一张上面都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

而在这些层层叠叠的废纸下面，压着的不是泥土，是一具具早已干枯、发黑的骸骨。

看那骨骼的大小，死的时候，最大的绝不超过十岁，最小的……可能刚满月。

我随手拨开一张黏在脚边的符纸，上面赫然写着：【试作体三号，灵根驳杂，废弃。】

符纸下，一只只有三根指骨的小手，正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仿佛至死都在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后花园？”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虽然我现在是个纸人并没有胃，但那种生理性的恶心感还是让我干呕了一声。

这里是青莲剑宗倾倒“废料”的垃圾场。

所谓的“废料”，就是这些为了炼制替身、或者某种邪术而牺牲的低阶弟子，甚至是凡人孩童。

难怪雷云子不敢下来，这里积攒的怨气，怕是能把他那个金丹给当场融了。

就在我准备拉着白海棠先离开这片尸堆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符纸堆深处传来。

沙沙……沙沙……

那声音不像风吹，更像是某种四肢着地的生物，正在这堆骸骨与废纸中快速穿行。

我瞬间灭了手中的照明符，屏住呼吸，一把按住白海棠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黑暗中，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们坠落坑的边缘。

借着上方云层透下来的一点微光，我看见那堆积如山的符咒废墟正在缓缓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准备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