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树根的一处隐蔽树洞里，我发现了一片叶子。

一片原本翠绿，此刻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的阔叶。

叶脉的纹理被人用指甲刻意破坏过，这是一种极为隐晦的盲文，只有我们这种混迹底层的旁门左道才懂。

我颤抖着手接过叶子，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虽然语言功能丧失了，但我对这种基础符号的解读能力还在。

解读出的信息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我逃出生天的喜悦。

【海棠……拒不指认……禁魔渊……七日后……洗髓……妖丹。】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白海棠那个傻女人。

哪怕她只要说是被我胁迫的，哪怕她只要装作不知情，凭借她在宗门的人气和那个便宜师父的宠爱，顶多也就是面壁思过。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硬的那条路。

拒不指认。

甚至可能为了维护我，跟那群老古董动手了。

禁魔渊，那是关押绝世凶魔的地方，罡风如刀，阴煞蚀骨。

还有“洗髓”。

对于人类修士来说，洗髓是脱胎换骨的好事。

但对于妖族来说，洗髓就是把全身的妖骨一寸寸敲碎，把修炼了千年的妖丹硬生生剥离出来。

那是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的极刑。

“嗡——”

一股难以名状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纯粹得近乎实质的愤怒。

我感觉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葱郁的森林瞬间失去了色彩，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天空是惨白的，树木是漆黑的剪影。

唯有我手中的那片血叶，红得刺眼，红得像是要滴下来。

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设计图。

一朵纸花在我指尖飞快成型。

那不是用纸做的，是用我之前藏在袖口里的止血符，混杂着刚才磕破伤口流出的血。

一朵在此刻灰白世界里，唯一鲜红欲滴的海棠花。

“啪嗒。”

血纸海棠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虽然没有系统提示音

在我的世界里，从此只剩下三种颜色：黑、白，以及代表杀戮的红。

“李阙……”墨蝉似乎被我现在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你的眼睛……”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那朵血红的纸海棠，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口。

洗髓？

剥丹？

玉真子，既然你想玩大的，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愤怒不能解决问题，逻辑才能。

要想进禁魔渊救人，硬闯是不可能的，那里现在肯定是重兵把守。

必须智取。

我转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地上的一块枯树皮上。

在那灰白的世界里，这块树皮显得格外丑陋。

我走过去，捡起树皮。

在墨蝉不解的目光中，我调动起刚恢复的一丁点逻辑算力，对着这块废弃的树皮，发动了【认知重构】。

我要欺骗的不是人，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我能让全世界都把“左”当成“右”，那么，我也能让这块烂树皮，在别人的认知里，变成那张能够通行禁魔渊的……特许通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