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感觉,不仅仅是恐惧,更像是一种物理上的窒息。
如果说刚才青鸾剑仙的杀意是针,那此时此刻,玉真子投射过来的神识就是一台正在缓慢压下的液压机。
我藏身的这片密林瞬间没了声音。
虫鸣、风声,甚至连树叶飘落的轨迹都被冻结了。
紧接着,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只由纯粹神识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巨手,遮天蔽日,甚至连掌纹都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里都仿佛蕴含着能把一座山头碾成齑粉的道韵。
它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就这样直直地朝着我所在的方位按了下来。
这是要连人带土,把方圆十里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逃?
往哪逃?
这种级别的锁定,我只要动一动手指,那股气机就会像导弹追踪一样先一步把我轰碎。
“系统,把你仓库里所有的【慈母手中线】都给我兑换出来!”
我疯了一样在脑海里怒吼,手指快得都要擦出火星,三根用千年阴沉木削成的竹篾在我手中疯狂弯曲、穿插。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赌一把大的。
赌人性,赌这修仙界的大能还没把自己修炼成纯粹的石头。
三秒。
头顶的巨手已经压断了最高的树冠,粗大的树干像一次性筷子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两秒。
我感觉自己的鼻腔里开始往外涌血,那是内脏承受不住高压的信号。
一秒。
“成了!去!”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刚刚成型的纸偶上。
那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战将,也不是什么诡异恐怖的厉鬼。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得像邻居老奶奶一样的纸扎人。
【系统加持:慈母光环(S级)。
效果:在这个纸人面前,任何攻击意图都会被判定为“不孝”。】
我甚至不知道玉真子他妈长什么样,但这不重要。
系统会提取目标潜意识里关于“母亲”的最深层记忆,自动进行模糊匹配。
就在那只巨手即将触碰到我头皮的瞬间,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纸老太太,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里的纸纳鞋底针,对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做了一个“要打手心”的动作。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那只势不可挡的巨手,竟然真的在半空中停住了。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0.1秒都不到。
哪怕是渡劫期的大佬,在看到早已逝去的至亲身影挡在面前时,那一丝本能的迟疑也是无法抹去的。
这就是“人味”,也是我要的生路。
“走你!”
我没有任何犹豫,狠狠一脚跺在了脚下的阵眼上。
“崩——!”
早已埋在泥土下的几十根巨型强力弹簧——这是我用妖兽筋腱和玄铁打造的“纸扎弹射器”,瞬间释放出了恐怖的动能。
我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伴随着脊椎骨仿佛要散架的剧痛,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被弹射向后山的阴穴。
在身体腾空的刹那,我用尽最后的一丝神识,将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像扔垃圾一样甩向了半空中那只停滞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