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板车的轮轴缺了油，每转一圈都像是老驴拉磨时的惨叫，但这声音混在身后那乱成一锅粥的刑场背景音里，竟显得格外和谐。

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山门蹭，眼看就要蹭出这该死的青莲剑宗安全区，路边的草丛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手的手感很不对劲，像是受潮后发霉的硬纸板，又脆又软，稍微一用力就在掉渣。

“救……救我……”

我低头一看，哟，这不是刚才那位把“碰瓷”演绎到极致的断指刘吗？

这老小子现在惨得很有创意。

刚才沾到那特制墨汁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扁平化了，像是一张被人随手揉皱又摊开的报纸，随风扑棱着。

剩下一半肉身拖着这张“纸皮”，在地上磨出一道半血半墨的诡异痕迹。

他那只还没变异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涣散，充满了对生还的渴望：“老人家……你有药吗……我是戒律堂长老……救我……宗门重谢……”

“药？有，当然有。”

我停下脚步，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慈祥假笑，从怀里那个实际上是系统背包的破布兜里，摸出了一颗黑乎乎、还在微微跳动的泥丸。

这玩意儿叫【含笑半步癫·改·纸扎版】，学名“强制性情绪过载增幅丹”。

原本是用来给纸人增加“狂暴”buff的，给活人吃嘛……也就是把剩下的那点生命力瞬间燃烧成高分贝噪音。

“这是老头子祖传的‘回魂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特别是这一身‘纸气’。”

我蹲下身，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捏开他的下巴，把那颗散发着陈年尸油味的丹药塞了进去，顺手还在他喉结上一拍，帮他顺了下去。

“以后别乱发誓了，容易遭雷劈。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扎纸匠远点。”

丹药入喉即化。

断指刘那张本来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扯平了。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白里炸开密密麻麻的血丝，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极其亢奋的气息从他丹田处爆发。

“哈……”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笑。

这是声带在撕裂边缘摩擦出的尖啸。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全部转化成了这种带有极强精神污染的狂笑声。

断指刘一边拼命用手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像个坏掉的八音盒，发出了响彻云霄的笑声：“哈哈哈哈！好活！当赏！哈哈哈哈！”

【叮！

检测到目标断指刘精神彻底崩溃！

收集到极品【癫狂值】+1000！

目标已转化为“人形自走噪音源”，持续时间：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