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打落水狗,是人类的非遗传统技能。
阿七哪怕有天魔加持,在胸口插着一把剑、脑子还处于“信任bug”的当机状态下,面对几千人的集火,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轰成了渣。
漫天血雨落下。
【叮!
检测到群体性极度暴怒+!
检测到复仇快感+!
收割成功!宿主当前积分池已溢出!】
听着这美妙的提示音,我长舒一口气。
然而,就在阿七彻底死亡的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毫无预兆地贯穿了我的脑海。
就像是有人拿着滚烫的铁勺,硬生生从我的大脑皮层里挖走了一块东西。
【警告:强制发动“情绪嫁接”导致因果反噬。】
【代价支付中……随机剥离宿主一段“强情感关联”记忆。】
不……等等!
我捂着头,踉跄了一下。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离我而去。
那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动机。
我记得我是个穿越的扎纸匠。
我记得……我要救那个叫白海棠的花妖。
可是……为什么?
那股那种想要不顾一切保护她、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救她的炽热焦急,正在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逻辑化的空白。
我知道她是女主,我知道她很重要,我知道她是我的大腿。
但我忘了那种“非她不可”的心情。
“李阙!你没事吧?”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挽月不知何时冲到了我身边,不顾满身的血污和狼狈,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那是劫后余生对救命恩人的依赖,甚至……更多。
如果是几分钟前的我,或许会顺势调侃两句,或者借机敲诈点好处。
但现在,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内心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她的触碰有些……多余。
就像是看着一个虽然精美,但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NPC。
我缓缓直起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将她紧抓着我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动作不重,但决绝得令人发指。
“李阙……?”苏挽月愣住了,眼中的光彩凝固,随即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受伤。
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当舔狗了,也不记得为什么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玩命。
既然记忆没了,那就让利益最大化吧。
我没有看她,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演武场尽头那座巍峨阴森的主殿。
既然忘了为什么要救人,那就换个活法。
比如,先把这送上门来的血影堂,变成我的扎纸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