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圆睁，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满脸的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秒杀！

“祭司！能量频率发生偏转！快中止祭典！”

夜罗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一变，朝着井底深处那片黑暗厉声喝道。

“晚了……”

万魂祭司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无力，“祭坛已经认主……除非……能让三千祭品的情绪平复……”

平复？

我心中冷笑，怎么可能！不但不能平复，我还要让它更激烈一点！

我心念一动，指挥着那尊立于祭坛中央的纸新娘，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而是缓缓抬起由红绸构成的双臂，在那片由绝望汇聚成的黑雾中，轻轻地唱了起来。

“一嫁魔，魂入幽罗……”

“二嫁魔，血染山河……”

那歌声空灵、悲戚，不似人声，更像是来自九幽地府的安魂曲。

正是那首我在凡间扎纸时，听老人们哼唱过的禁忌歌谣——《嫁魔谣》！

歌声通过祭坛的能量网络，精准地传入了每一个被抽干情绪、如同行尸走肉的俘虏识海之中！

原本，他们只剩下最纯粹的绝望。

可是在这悲戚到极致的歌声感染下，他们的绝望，开始变质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我们的道途、我们的人生，就要成为别人祭坛上的燃料？

不甘！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就在死前，拉上这些高高在上的魔头一起陪葬！

一股名为“同归于尽”的疯狂执念，在三千个枯竭的灵魂中，轰然引爆！

整个万魂祭坛猛地一颤，祭坛上流转的符文，瞬间从代表绝望的漆黑色，转变成了代表至极怨念的惨白色！

“不！”

夜罗刹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她骇然发现，自己与万情魔傀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霸道、更纯粹的执念之力强行切断！

那尊由她亲手创造的魔傀，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挣扎，仿佛要反噬其主！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峰，祭坛中央，那悠扬悲戚的歌声，戛然而止。

在夜罗刹惊恐的注视下，那尊静立不动的纸新娘，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它的手。

它伸向了头顶那方密不透风的红盖头，然后，轻轻地掀开了它的一角。

一张脸，一张由纸构成、却栩栩如生的脸，从盖头下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温婉、慈祥，却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的中年女人的脸。

【叮！

检测到核心目标‘夜罗刹’产生‘信仰崩塌’级超巨量情绪波动！

积分+9999！】

我看着系统界面上疯狂跳出的金色数字，再看看祭坛边上那个瞬间僵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神魂的血影堂主。

夜罗刹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让她恐惧的梦魇。

而我的纸新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朝着她，伸出了那双由血色绸缎构成的、空无一物的手。

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