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镜光在我视网膜上拉出刺眼的残影，镜面中，清风观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已然清晰可见。

苏挽月绝望的呼吸声就在我身侧，细微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以为这是终点，但在我看来，这只是好戏的开场。

骨婆婆那张老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她笃定这心魔镜阵能将我们钉死在叛教的耻辱柱上。

想看记忆？

好啊，我给你看！我给你看一出绝的！

我的心念沉入脚下的阴影，与那早已潜伏待命的纸判官相连。

“指令一：【记忆篡夺】。”

就在心魔镜的画面即将锁定苏挽月，回溯出她在清风观底下挣扎求生的狼狈景象时，我脚下那片最浓郁的黑暗猛地蠕动了一下，仿佛一块活物。

一道比影子更淡薄的虚影，无声无息地从地面剥离，瞬间切入了镜阵投射出的光路之中！

那道虚影，正是我的纸判官！

它没有实体，此刻更像是一段被我强行注入的逻辑代码，一个专门污染数据的病毒！

嗡——！

心魔镜的画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的老旧显像管。

原本聚焦在苏挽-月身上的回溯之力，被一股蛮横而诡异的力量强行扭转了方向，瞬间锁定了站在牢门外，正一脸看戏表情的骨十三！

骨婆婆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但镜阵已经重新稳定下来。

只是，镜中的主角，换了人。

画面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清，仿佛有人扛着留影石贴脸拍摄。

地点，还是清风观，但不是废墟之下，而是后山一处僻静的乱石堆。

时间，是攻山之前。

镜中，骨十三那张猥琐的脸左右张望，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木盒。

片刻后，一个身穿天机阁服饰的年轻弟子从另一块岩石后闪出，正是之前被我一巴掌扇晕的正道弟子韩七。

这影像，是我之前在清风观底下，闲着无聊用“纸苍蝇”的复眼视角记录下的无数碎片之一。

当时只是觉得这两人行迹可疑，没想到现在成了我救命的素材！

系统升级后的【记忆拓印】功能，简直就是为这种场合量身定做的！

它可以将我收集到的不同记忆片段，无缝拼接、渲染、甚至添加符合逻辑的“潜台词”，然后覆盖到目标法宝的投影区域！

镜子里的骨十三和韩七并没有说话，但心魔镜阵牛就牛在，它不仅能回溯画面，还能映照出当事人的部分心声！

当然，现在这心声，也是我编的。

只见骨十三的影像上方，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小字，那是镜阵翻译出的“神魂波动”：

【韩师兄，这是最后一批‘魔血丹’了，用咱们血影堂的百年血煞炼的，药劲儿大得很！

咱们说好的，三千灵石，一块都不能少！】

紧接着，韩七的影像上方也浮现出字幕：

【放心，骨师弟。

我们天机阁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

钱给你，丹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