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无尽怨气的阴风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我和苏挽月被粗暴地推进去,沿着湿滑黏腻的石阶一路向下,最终被分别关进了最底层的两间牢房里。
刚一站稳,隔壁牢房便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皮鞭抽打的声音。
“说!圣女是不是让你给清风观的余孽送过信?!”一个尖利嚣张的男声响起。
我透过牢门缝隙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隔壁牢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正被绑在刑架上,正是失踪多日的苏挽月贴身药奴,小桃!
而手持一条燃烧着魔火的长鞭、正一脸狞笑地抽打着她的,是一个衣着华贵、面容猥琐的年轻修士——骨婆婆的亲孙子,骨十三!
原来小桃是被他们抓了!他们这是想屈打成招,伪造证据!
“呸!你休想污蔑圣女殿下!”小桃虽然气息奄奄,眼神却依旧刚烈。
“嘴硬?”骨十三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等会儿把你赏给下面那几头饿了三天的炼狱犬,我看你还嘴不嘴硬!”
就在这时,石阶上传来骨杖顿地的声音。
骨婆婆阴冷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她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小桃和狼狈不堪的苏挽月,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客卿,圣女殿下,这噬魂地牢的滋味如何?”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古朴铜镜,将其嵌入地牢中央的一处凹槽内。
“嗡——!”
整个地牢的地面和墙壁上,瞬间亮起无数道血色的阵法纹路。
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降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眼在黑暗中睁开,窥探着我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这是本堂的至宝,‘心魔镜阵’。”骨婆婆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快意,“它能回溯尔等神魂中最近十二个时辰的所见所闻,将其公之于众。任何谎言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欣赏着我们脸上惊骇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给你们三个时辰的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交代。三个时辰后,镜阵将强制启动,到时候,你们的魂魄,可就由不得你们自己了。”
说完,她带着骨十三转身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通道中渐渐远去。
地牢重归死寂,只剩下小桃压抑的啜泣和那面古镜上越来越亮的血光。
回溯十二个时辰?
那岂不是要把我在清风观底下强行“点化”纸僵、获得《太阴扎纸秘录》、以及刚刚在工坊里和苏挽月交易的所有细节,全都给扒出来?!
死局,这他妈是个死局!
苏挽月瘫坐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黑暗角落里,我缓缓抬起了被缚魂锁铐住的右手。
在心魔镜阵那血色光芒的映照下,我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想看我的记忆?好啊,就怕你们……看不起!
我屈起指尖,一滴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纸血”,顺着指甲缝悄无声息地滴落。
它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融入了我脚下的阴影之中。
那片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猛地蠕动了一下。
一个头戴獬豸冠、身披判官袍的无面纸人轮廓,在阴影的国度里缓缓站起,进入了无声无息的潜行状态。
骨婆婆,你的法阵,马上就要迎来它新的主人了。
血色的镜光开始闪烁,如同催命的倒计时,镜面之上,清风观那片废墟的轮廓,开始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