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冰冷的弧度。

圣女峰，九州魔域七十二峰中最为孤高、也最为洁净的一座，传说峰顶终年积雪，不染凡尘。

然而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情绪培养皿罢了。

在一名血影堂魔侍的引领下，我带着那尊与我等身高的“纸面首”，踏上了通往圣女峰的血玉阶梯。

这纸偶一步一顿，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光滑无暇的表面在幽暗的魔域光线下，反射着一种非人的、玉石般的质感。

圣女峰的守山侍女们早已等候在山门处，她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审视，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纸面首”上时，那戒备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夜罗刹堂主送来的‘礼物’？”为首的侍女长冷哼一声，捏着鼻子，仿佛我们是什么肮脏的瘟疫源，“圣女殿下正在清修，不见外客。把这……东西，丢到偏殿柴房去，李客卿也请自便吧。”

“自便”二字，咬得极重。

【叮！收获‘厌恶值’+88！】

【叮！收获‘鄙夷值’+95！】

蚊子再小也是肉，我照单全收。

然而，我的任务是“熟悉作品”，柴房显然不是个好地方。

我没有动，只是淡淡地开口：“在下奉堂主之命，前来协助圣女殿下熟悉此物。若有怠慢，堂主怪罪下来，恐怕不是一句‘清修’就能搪塞过去的。”

侍女长脸色一僵，显然对夜罗刹的名头极为忌惮。

她正要发作，一道清冷中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从山门后那云雾缭绕的宫殿深处传来，如珠落玉盘，却寒气逼人。

“面首……夜罗刹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本宫对这种污秽之物没有兴趣。”

话音未落，一股漆黑如墨的魔烟，如同活物般从宫殿内席卷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强烈的排斥意味，直扑我和纸偶而来！

这魔烟能侵蚀血肉，污浊灵宝，寻常金丹修士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便会化为一滩脓水。

苏挽月，这位传说中纯洁无瑕的魔教圣女，竟一言不合就动了杀招。

【叮！收获‘愤怒值’+350！】

【叮！收获‘憎恶值’+420！】

来得好！

我非但没躲，反而向前一步，挡在了纸偶面前。

魔烟及体的瞬间，我体内的纸之法则自行运转，将这股能量尽数吸收，转化为修复我之前受损核心的养料。

舒坦。

眼看物理驱逐无效，那声音的主人显然更加愤怒了，魔烟的浓度陡然增加了数倍。

但我知道，光靠硬扛是刷不出更高分的。

要破她的防，就得击碎她的“圣女”光环。

我心念一动，对我身后的“纸面首”下达了一个荒诞的指令。

只见那尊一直沉默不语、宛如雕塑的纸偶，突然“活”了过来。

它笨拙地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深吸一口气——尽管它根本没有呼吸系统——然后摆出一个极其滑稽的马步。

“喝！”

一声由我通过腹语术配上的、中气十足的暴喝，响彻山门。

紧接着，在所有侍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纸面首”一记标准的“铁头功”，狠狠撞在那块青石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青石纹丝不动。

纸偶晃了晃它那光滑的脑袋，似乎有些“晕眩”，然后不屈不挠地后退两步，再次发出一声“哈！”的怪叫，换了个姿势，用“胸口”对着青石猛地撞了过去！

“咚！”

这一次，青石依旧稳如泰山。

纸偶仿佛“怒”了，开始手脚并用，对着那块石头拳打脚踢，上演了一出活灵活现的、街头艺人式的“胸口碎大石”失败集锦。

那笨拙又执着的模样，与圣女峰清冷肃穆的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噗嗤——”

终于，一个年轻的小侍女忍不住，一口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像是会传染，很快，好几名侍女都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拼命压抑着笑意。

她们对“面首”的鄙夷还在，但此刻，更多的却是觉得这场景实在太过离谱和滑稽。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