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东西,还能算人吗?
铁面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担架上那流淌着黑色浆液的伤口。
他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捕文的根基,是“残害同门”。
可眼前的“证据”,却被我证明了并非“同门”。
他的执法逻辑链,断了。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因为一个无法识别的错误指令而陷入了宕机。
就是现在!
“纸律拟真·道痕!”
我体内的灵力,混合着刚刚领悟的一丝法则之力,无声无息地涌向了铁面手中那张由大长老亲手书写的捕文之上。
那张捕文,是法器,其上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丝律法的力量。
此刻,我所做的,就是用我那更高阶的“纸律道痕”,对其进行一次微小的、却又致命的“超写实主义临摹”。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那张捕文上,“逮捕”二字的笔锋结构,被我以一种瞒天过海的方式,强行扭曲、重构!
“既然‘残害同门’的罪名不成立,那么我‘平定秘境动乱、守护定界珠’的功劳,总是事实吧?”我上前一步,气势在瞬间反客为主。
“铁面首座,我想,大长老的本意,应该是让你率队前来‘护送’我这位有功之臣,安全返回宗门,接受嘉奖,对吗?”
铁面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捕文。
只见那上面,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赫然正是——“护送”!
笔迹与玄微子的一模一样,法力波动也毫无二致!
铁面的大脑,彻底过载了。
他那钢铁般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律法文书上写明的东西。
“……是。”一个艰难的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那十二名同样一脸懵逼的刑堂弟子下令:“阵型变换!护送……护送李阙师弟,返回宗门!”
“是!”尽管满心疑窦,但刑堂弟子们还是如臂使指地变换了阵型,从包围圈,变成了一个……保护圈。
我,李阙,一个刚刚被宣判为“罪人”的弟子,此刻,竟在一群煞气腾腾的刑堂执法者的“拱卫”下,昂首阔步,走向了那道通往宗门的传送阵。
白海棠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茫然,有震撼,也有一丝……深深的陌生。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他妈……也行?
就在我即将踏入传送阵光幕的瞬间,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拄着竹竿的老瞎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侧,趁着混乱,将一枚冰凉的玉简,硬塞进了我的怀里。
他没有看我,嘴唇微动,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钻入我的耳中:
“趁你还没忘干净,给自己写个遗嘱。”
我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空白的玉简。
遗嘱?记录最终指令的文书么?
我没有时间深思,因为传送阵已经启动。
光芒将我吞噬的前一刻,我抬起头,目光穿过扭曲的空间,遥遥望向天衍宗主峰的方向。
那里,是宗门广场,是刑堂所在。
根据流程,下一步,就是向宗门高层进行事件汇报。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不是审判,那只是下一个,需要我去处理的,逻辑事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