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记忆丢了没关系,账本我还留着呢

我的右手,那只由缚魂纸构成的、近乎透明的造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那个挡在我身前的女人探了过去。

我的行为并非出于攻击,也不是安抚。

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探究,一种对庞大数据源的采样冲动。

这个女人,这个在我数据库里被标记为“白海棠”的个体,刚刚为我贡献了超过四十万点的峰值情绪。

根据系统后台的分析,这种强度的情绪输出,足以让她在我整个“情绪供应商”列表里,稳居榜首。

她是什么构造?为何能产生如此高效、纯粹的能量?

我的指尖,冰冷、坚硬,带着纸张特有的质感,即将触碰到她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然而,她却误解了我的意图。

在我那片纯粹理性的视野里,她的双眸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碎裂的愕然与伤痛中,竟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似乎把我这个动作,当成了某种残留记忆的求救信号。

“李阙……”她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来,伸出那只同样在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握住我这只非人的纸手。

她想用她的温度,唤醒我失去的情感。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纸化手腕的刹那——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强度“守护执念”物理接触!】

【“执念具现”神技被动激活!】

【具现方案:不屈之盾!】

一股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力量,以我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神识,而是一种纯粹的、由她的执念转化而成的规则性壁障!

“砰!”

一声闷响,白海棠如遭重击,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猛地推开,踉跄着倒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弹开的手。

那眼神,仿佛最后一点星火,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雨彻底浇灭。

【叮!

检测到来自‘白海棠’的剧烈情绪波动:绝望+!

自我怀疑+!】

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我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脑中却在高速分析刚才的现象:她的执念,被我的系统捕获,转化为一种防御机制,反过来将她推开。

一个完美的、自我矛盾的能量闭环。

真是……有趣的现象。

“所有人员,封锁出口!刑堂执法,闲人退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声冰冷如铁的暴喝,从秘境那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口处传来。

紧接着,十二道身穿玄铁重铠、手持制式法器的身影,如同十二尊移动的铁塔,以一种精确到分毫的阵型,将唯一的出口彻底封死。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金丹期威压,混合着常年执法的铁血煞气,让周围那些散修和宗门弟子们噤若寒蝉。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铁面,只露出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刑堂首座,铁面。

一个据说连名字都舍弃了,只为宗门法度而活的男人。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如两柄利剑,精准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外门弟子,李阙。”铁面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宣读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文书,“大长老玄微子亲签捕文:你,在葬龙谷秘行期间,勾结异类,以邪法残害同门,罪证确凿。现,予以逮捕,押回宗门,交由天镜审判!”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名刑堂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走了上来。

担架上,正是那个被我炼成“人皮纸”的赵无咎。

不,他还活着,或者说,以一种比死更痛苦的方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