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长着三只眼的狼妖、拖着蛇尾的魅女、扛着石斧的牛头怪……各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妖魔鬼怪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妖气、血腥气和各种草药混合的奇特味道。

这里就是万妖国黑市，一个没有律法，只有规矩的混乱之地。

刚一踏入黑市的主街，一阵喧闹就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前方一家挂着“回春堂”招牌的药铺，被一群身穿黑色甲胄、手持哭丧棒的阴兵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丈二、长着一颗硕大牛头的鬼修，他手里没拿兵器，反而托着一个不断拨动的巨大铁算盘，算珠碰撞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牛头阿傍大人！冤枉啊！我收的都是足额冥币，怎么会是空心钱呢！”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掌柜被两条漆黑的锁链勾住了琵琶骨，魂体被拖出肉身，跪在地上凄厉地哭喊。

“哼！本官的‘量天算盘’从不出错！”牛头阿傍声音雄浑如钟，铁算盘猛地一合，“你本月应缴税款三千上品冥币，但入库的钱里，有两千三百枚都是一戳就破的‘空心冥币’！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德愿力，分明是欺瞒鬼市、动摇国本的大罪！按律当诛！来人，给我把他的店抄了，所有货物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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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阴兵冲进药铺，粗暴地将一瓶瓶丹药、一株株灵草扔到街上，引得周围的妖民一阵骚动，却无人敢上前哄抢。

我的目光，却被倾倒在地的一滩淡青色液体吸引。

那股熟悉的“凝神海棠露”气息，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我缓步上前，在那堆狼藉的药材和破碎的瓶罐间，蹲下身子。

我的手指并没有去碰那滩液体，而是捡起了一张被踩在脚下的冥币。

那正是牛头阿傍口中的“空心冥币”。

它入手轻飘飘的，质感却异常坚韧。我用指尖一捻，心中顿时一凛。

这纸，是赵家特有的“炼魂纸”！

用浸泡过怨魂的纸浆制成，天生就对魂体和阴气有极强的亲和力。

我心念一动，系统界面瞬间弹出分析。

【物品：伪造冥币（劣质）】

【材质：炼魂纸、妖血朱砂】

【效果：内部刻有微型‘吸妖阵’，可缓慢吸收持有者的一丝妖力或魂力，并将其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传递回母阵。】

好一个恶毒的手段！

这根本就不是钱，而是一个遍布全城的巨型移动充电宝！

持有这种冥币的妖民越多，母阵吸收的能量就越恐怖！

赵家，或者说古扎纸道，图谋不小！

就在我思索之际，一道黑影从我身侧鬼祟地掠过，目标直指我腰间的乾坤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白海棠已经冷哼一声。

“找死！”

一道青色的藤蔓如同闪电般从她袖中射出，瞬间缠住那黑影的脚踝，猛地一甩！

“哎哟！”

一声惨叫，一个尖嘴猴腮、浑身长满灰毛的鼠精，被倒吊在了旁边店铺的房梁上，乾坤袋里的零碎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鼠精阿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求饶。

“杀了你，都脏了我的手。”白海棠眼神冰冷，但似乎也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

“别急着杀。”我站起身，捏着那张伪造冥币，走到鼠精面前，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来，朋友，吃张‘饼’。”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纸，心念一动，用刚刚恢复的一点情绪值，在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的“真”字。

【纸真言符：消耗品。食用后，一刻钟内无法说谎。】

不等鼠精反应，我屈指一弹，那张纸符便精准地飞入他张开求饶的嘴里，入口即化。

鼠精阿吉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嗝。

“我问，你答。”我的笑容愈发“真诚”，“最近妖市里这种假钱，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阿吉刚想习惯性地胡说八道：“小的……小的不……”

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就猛地涨红，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控制不住地说了实话：“是……是城北的‘千面银号’！最近半个月，他们用极高的汇率，大量兑换各路妖修手里的真冥币，整个黑市的钱都被他们换走了一半！”

千面银号？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那边的牛头阿傍也注意到了我。

他那双铜铃大的牛眼死死盯着我手中的伪造冥币，迈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