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紫色纸偶手中的招魂幡。
幡是紫色的,迎风招展,看似毫无异常。
可赵无咎的眼神……他虽然满脸羞愤,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加阴冷的笑意!
我瞬间明白了!
这家伙是个连环套大师!
他知道我能破他的阵,所以故意让我破!
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毒,也不是阵,而是我这个被他污染了的“纸引路人”!
那碧磷毒雾中,恐怕掺杂了某种能反向干扰我纸人核心逻辑的诡异媒介!
它现在标出阵眼,或许只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最终会将我们引向一个更加万劫不复的绝地!
好狠!好一招将计就计!
我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自己与“纸引路人”之间那丝微弱的意识链接。
我倒要看看,一个彻底失控的、吸满了剧毒的纸扎鬼物,会干出什么事来。
几乎在我切断链接的下一秒,那走在最前方的紫色纸引路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僵硬地转过身,那张墨线勾勒的呆板面孔,正对着我们。
紧接着,它开始原地飞速旋转,手中的紫色招魂幡舞成了一团残影。
一阵咿咿呀呀、不成曲调的诡异歌声,从它那不会开合的嘴里飘了出来,像是荒腔走板的《送葬谣》。
歌声尖利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刺灵魂深处!
“不好!它在引动此地的怨灵!”白海棠脸色剧变。
葬龙谷,葬龙之地,亦是万古凶煞汇聚之所,不知埋葬了多少强者的残魂。
这些怨灵平日里沉睡在沼泽地底,一旦被惊动,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我们脚下的黑色沼泽地,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仿佛整片大地都活了过来。
一只,两只,成百上千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猛地从淤泥中伸出,抓向离它们最近的活物!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怨灵之手,仿佛没看见站在原地的我、白海棠和苏蝉衣,它们绕开了我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般,精准无比地缠上了赵无咎!
不,更准确地说,是缠上了他腰间悬挂的佩剑、储物袋,以及他身上携带的一切法器!
那些法器上,沾染了厉鬼最痛恨的——浓郁的“赵家血亲气息”!
是玄微子,是他那些同样姓赵的亲信!
之前议事殿那一战,他们贪墨冤魂的罪孽,早就通过血脉因果,沾染到了赵无咎的身上!
“啊——!滚开!都给我滚开!”
赵无咎惊骇欲绝,他疯狂地催动灵力,剑气纵横,斩断了无数惨白的手臂。
但那些手臂源源不绝,斩断一只,便有十只从沼泽里伸出,死死地抓住他的脚踝,将他一点一点地拖入漆黑的淤泥之中。
沼泽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仿佛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嘴。
我好整以暇地站在岸边,一边享受着系统后台疯狂刷屏的【恐惧+1500】【绝望+2000】的情绪值,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叠红纸。
看着在沼泽中奋力挣扎,半个身子都快被拖下去的赵无咎,我露出了一个关切的笑容。
“赵师兄别慌!你我同门一场,我岂能见死不救?”
“我这就给你扎个‘救命圈’,保证结实耐用,就是这颜色……可能有点不太吉利。”
说着,我双手翻飞,那几叠喜庆又诡异的红纸,在我的指尖迅速变成了一个个圆环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