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蜡像,滑稽而又僵硬。
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见鬼般的错愕。
议事殿内,死寂得能听到灵石棺材上那细微的灵气流转声。
这趟去葬龙谷,注定不会无聊了。
次日清晨,青云宗山门外。
队伍集结得异常迅速,仿佛晚一秒,宗门就会后悔这个要命的决定。
领队赵无咎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假笑,只是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阴霾,比葬龙谷的瘴气还要浓郁。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预定了豪华棺材的死人。
白海棠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如雪,她站在我身侧,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我和赵无咎的距离,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写满了“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除了我们三个,队伍里还有两个“新人”。
一个是个子不高,却背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巨大药箱的女子。
她叫苏蝉衣,宗门里最孤僻的医修,据说她的银针比剑修的飞剑还快,能救人也能杀人。
此刻她正低着头擦拭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另一个,则是个背负着半截巨大断刀的少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崽子。
他叫赵小刀,铁山之子。
他爹铁山,就是我之前揭露的、被赵玄鹰当成替罪羊,用“替魂丹”害死的三百二十七名冤魂之一。
只不过,在赵无咎的刻意引导下,所有的仇恨,都精准地落在了我这个“施展邪术”的始作俑者身上。
从集结开始,赵小刀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仿佛要用目光把我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
直到我们抵达葬龙谷外围,那股仿佛能腐蚀灵魂的墨绿色瘴气,如同一堵通天彻地的巨墙,横亘在眼前。
“此等瘴气,寻常避瘴丹药效甚微。”赵无咎故作深沉地开口,“看来,我们必须另寻他法了。”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我,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讥讽。
我懒得理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匹纸马。
这马不是凡品,是我用积攒的情绪值“点化”过的得意之作。
它通体用金刚符纸扎成,四条腿上画满了肌肉猛男般的夸张线条,两只眼睛是用两颗下品灵石镶嵌的,此刻正滴溜溜地乱转,显得极为不靠谱。
“用纸马穿过瘴气?”赵无咎嗤笑一声,“李师弟,你莫不是以为这是在郊游?”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道裹挟着凛冽杀气的刀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劈来!
“锵!”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赵小刀状若疯魔,手中的巨大断刀狠狠地劈在了我那匹纸马的后腿上。
“李阙!你这妖人!害死我爹,还想用这等邪物玷污秘境!拿命来!”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断刀挥舞如风,一刀接一刀,疯狂地劈砍着纸马的腿。
那用金刚符纸扎成的马腿,竟被他砍得纸屑纷飞,不断凹陷变形。
白海棠脸色一寒,正欲出手,我却抬手拦住了她。
我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系统提示,来自赵小刀的愤怒值+100,+100,+100……”
不错,真是个勤奋的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