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便收回了目光。
盛大的开幕?
不,这只是清算的第一步。
今夜,我不是来当冠军的,我是来讨债的。
在全场数千道混杂着敬畏、恐惧与狂热的目光注视下,我没有走下高台接受欢呼,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主峰藏经阁偏殿。
那地方不对外开放,平日里只有寥寥几个老执事负责看守,里面存放的并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宗门百年来,堆积如山的各类功德簿、人事录、物资出入账。
一个宗门最隐秘的肮脏,往往就藏在这些最枯燥的乏味里。
我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脏的鼓点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仿佛摩西分海。
他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他们知道,好戏还没结束。
“站住!”
果然,一声暴喝从背后传来。
大长老玄微子那阴沉如鬼的脸再次出现,他带着几名刑堂心腹,身形一闪便拦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通往偏殿的石阶。
“大比已终,你非但不领奖谢恩,还欲擅闯宗门重地,是何居心?”他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李阙,别以为有白海棠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私闯功德殿,按律,可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我笑了,看着他身后那座古朴的殿宇,淡淡道:“大长老,您记错了。那里以前叫功德殿,但三十年前就改名了,现在叫‘监察司证物库’。”
玄微子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没理他,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殿门方向,轻轻打了个响指。
“吱呀——”
一声轻响,殿门旁一处不起眼的排水石槽下,一只巴掌大的、由符纸折成的灰色纸老鼠,叼着一本厚厚的、边缘焦黑的册子,从地缝里钻了出来,飞快地窜到我的脚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靴子。
我弯腰,捡起那本账册,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封面上,五个用朱砂写就的大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替魂丹采买录》。
“重地?”我将账册举到玄微子面前,让他看个清楚,“我只是来取回一些……本就该公之于众的东西罢了。”
玄微子看到那本账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死人还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本他亲手下令销毁、并确认已经化为灰烬的绝密账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妖言惑众!伪造证物!”他厉声尖啸,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风度,枯瘦的手爪带着凌厉的罡风,直取我手中的账册,“给我拿来!”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一道青光闪过,白海棠不知何时已站在我的身侧。
她没有看玄微子,只是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本焦黑的账册上。
“大长老,您又越界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十名执法堂弟子不知何时已经合围而上,将整个偏殿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手中闪烁的火符与锋利的法剑,将玄微子和他那几个心腹的退路彻底堵死。
白海棠的指尖在账册封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按《宗律·监察篇》第三十七条:凡涉试药、替身、魂祭等有损同门根基之要务,其相关人、物、财账,须在事结后,于主峰公示三日,以昭公信。”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像两把冰刀,直刺玄微子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