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玉牌生生捏碎。
“我认输……”他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绝望,“我……不配修仙。”
说罢,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台下走去。
他的背影,再无半分天骄风采,只剩下一个被抽走了所有信念的空壳。
周围的弟子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无人敢阻拦,也无人敢出声。
然而,我却在他即将走下擂台时,追上了一步。
“等等。”
赵天骄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黄色纸符,塞进了他冰冷的手中。
“你娘的替身符,烧错日子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她的生辰是午时,不是子时。阴阳颠倒,她收不到的。”
赵天骄猛地一震,缓缓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画着繁复符文、却散发着淡淡檀香的纸符。
那是我昨夜顺手扎的,上面还用朱砂写着一个女人的生辰八字。
“明日午时,后山槐林,我帮你重烧一次。”我淡淡地说道,“这次,别再弄错了。”
赵天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再次涌现出情绪——不是恨,不是怒,而是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茫然与崩溃。
他想不明白,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为什么……还要帮他祭奠亡母?
“哇——”
他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张纸符,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邪祟妖人,竟敢当众蛊惑人心!刑堂何在!给我将此獠拿下,打入雷火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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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玄微子那压抑到极点的暴喝终于响起。
他不能再等了,再让这小子表演下去,整个青云宗的人心都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数名身穿黑甲的刑堂弟子闻声而动,煞气腾腾地就要冲上擂台。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寒泉过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白海棠手持白玉戒尺,缓步走到高台前沿。
她没有看玄微子,目光却扫过全场,最终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枚代表着执法堂最高权限的令牌。
“宗门大比,结果已定,符箓堂弟子李阙,胜。”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像是在宣读一条铁律。
“若大长老及长老会,欲推翻大比结果,强行治罪……”她话锋一转,清冷的眸子终于直视玄微子,那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请先将赵玄鹰勾结魔修、盗取宗门气运一案的全部证据,公之于众,由宗门三千弟子共同审议!”
“你!”玄微子气得须发皆张。
白海棠却恍若未闻。
无人看见,她那宽大的袖袍之下,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青色藤蔓,早已顺着高台的梁柱无声蔓延,如同最致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远处议事大殿的殿顶主梁。
木灵之力,蓄势待发。
只要玄微子敢妄动,她不介意让这座象征着长老会权威的大殿,当众“塌”一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脆的、带着哭腔和兴奋的喊声突然炸响!
“李师兄威武!”
是小桃!
那小丫头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第一个冲破了人群的沉默,从台下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
她这一声,仿佛点燃了引线。
“李师兄说得对!凭什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台下,那些曾经的药奴,那些备受欺压的外门弟子,仿佛被唤醒了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与不甘,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振臂高呼!
声浪从一开始的零星几点,迅速汇聚成海啸,席卷了整个主峰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