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叫嚣。
在一片鼎沸的声讨中,我缓缓走到广场中央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盘膝而坐。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沓鲜红的纸,一卷金色的丝线,还有一小撮闪烁着电光的灰色粉末。
我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扎起了纸人。
这番操作,别说普通弟子,就连观礼台上的长老们都看懵了。
“他在做什么?这是决赛擂台,不是他那阴森森的纸扎铺子!”
“疯了!此子绝对是疯了!”
高台之上,玄微子那张死灰色的脸,终于勾起了一抹怨毒的冷笑。
他对着身旁的戒律长老传音道:“让他扎!扎得越精细越好!等他扎完,正好以‘决赛场上亵渎礼器、行厌胜之术’的罪名,直接废掉他的修为,打入水牢!”
然而,执法堂的观礼区,白海棠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极难察觉的木系灵力,如同无形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在我周围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将那些最恶毒的诅咒和干扰都隔绝在外。
她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在广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自称雷云子的观劫散修,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双眼放光地盯着我,他身前悬浮着一枚玉简,正在疯狂地记录着什么。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纸人未曾点睛,却已引动天际雷云低垂……这不是符道,更不是阵法,这是一种我闻所未闻的‘情绪导雷’之术!以自身为引,以万千看客的情绪为祭,撬动天地之威!”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袖口中那枚视若珍宝的记录玉简,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悄无声息的机关墨蝉,替换成了一枚我特制的“回声玉简”。
“竖子!安敢辱我!”
见我迟迟不应战,反而像个街头匠人般摆弄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赵天骄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怒吼一声,脚下“斩邪”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光剑气,如同天神之鞭,撕裂长空,朝着我的天灵盖悍然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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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雷火交织,剑威浩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一剑劈成焦炭的下场。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猛地抬起头,将手中那三百张刚刚用金线串联起来的纸人,奋力抛向了空中!
“起!”
三百张巴掌大小的纸片在空中迎风便长,没有化作三百个独立的纸人,而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自动拼接、组合、膨胀!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十丈、遮天蔽日的巨大“菩萨”像,赫然出现在广场中央!
只是这尊菩萨,长得实在是……太缺德了。
祂的面相宝相庄严,充满了慈悲之意,可手里捧着的,却不是什么宝瓶净柳,而是一支硕大无比、闪着黄铜光泽的……唢呐。
更诡异的是,祂那本该悲悯众生的眼眶里,空空如也,却被我精准地镶嵌了两枚从雷劫桃木上撬下来的残片,此刻正随着赵天骄的剑气逼近,熠熠生辉,宛如两颗跳动的雷电星辰!
“轰——!”
雷光剑气不偏不倚,正中“缺德菩萨”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