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离体,柳元青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满头的黑发瞬间变得花白、枯黄,最后化为飞灰;他壮硕的身体迅速干瘪,皮肤松弛,如同漏气的皮球;他元婴期的修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泻千里,跌落金丹、筑基……最后,竟连一丝灵力都无法凝聚!
“噗!”
他猛地跪倒在地,喷出了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苍老得如同一截随时会风化的朽木。
“我……我只是……想筑基……”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我……我不想再当一个……没用的废物……”
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大长老玄微子那威严如山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丹房之事,自有刑堂公审处置。”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目光却落在了我的身上,“李阙,你虽揭露罪行,却擅用邪术,扰乱大比,致使宗门颜面尽失,亦当受罚!”
好一个“亦当受罚”!
我心中冷笑,还没开口,白海棠却踏前一步,挡在了我身前。
她随手一挥,将那枚已经失去所有魂力、变成普通丹丸的“丹胚”,轻轻抛在了擂台中央,滚到了玄微子脚下的云雾前。
“大长老。”
白海棠抬起头,清冷的脸上,竟是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物虽失了魂引,但药力尚存。若将它放入您的丹炉中,以您的修为重新祭炼一番……”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
“不知,能为您延寿几年?”
玄微子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随即,铁青一片!
这句话,诛心!
我不再理会高台上的风云变幻,扶起怀中已经恢复些许意识的小桃,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惊惧、茫然、羞愧的同门,我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你们以为,韩九袖中的替魂符,是自己失效的吗?”
我顿了顿,给了他们一个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不,它不是失效了。”
“它是被吃掉了。”
我抱着小桃,转身,一步步朝着符箓堂的方向走去。
在我身后,擂台上那具被撕碎的纸新娘残躯,竟是无风自动,那一条条破碎的红绸,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在我走过的路上,铺成了一条刺目的、蜿蜒的血路。
我的声音,如同叹息,在血路尽头响起。
“而吃人的,从来不是妖魔。”
【叮!】
【检测到超巨量群体性负面情绪爆发:全宗门羞耻+800!】
【情绪值池已突破上限!】
【恭喜宿主,已满足特殊能力‘群体记忆唤醒’前置解锁条件!】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但我已无心关注。
擂台上的血路未干,那哭嫁的歌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我扶着劫后余生的小桃,一步步走下万众瞩目的主峰,退回到了符箓堂那座偏僻而安静的小院里。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审视,也隔绝了那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