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这牢笼的力量来源，根本不是我！

而是他自己！

是韩九那被背叛的绝望，是上百名药奴日夜积累的怨恨，是那些被他炼成丹药的无辜弟子的执念！

他亲手种下的恶果，如今化作了囚禁他自己的牢笼，将他变成了被所有受害者反噬的猎物！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突然从我脚边响起。

本已瘫软在地的韩九，竟是猛地抬起头，他双目赤红，七窍中都渗出了黑色的血液，脸上却挂着一种解脱般的、扭曲的笑容。

他像野兽一样在地上匍匐着，伸出猩红的舌头，将那些混着泥土的蚀骨丹残渣，一点一点地卷入口中。

“师父……师父说得对……我就是个耗材……”他一边咀嚼着那足以致命的丹渣，一边癫笑着爬起，眼中再无半分理智，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那今日……耗材就耗尽给你看啊——！”

他嘶吼着，拖着被灵力反噬得残破不堪的身体，疯了一样扑向被契约牢笼困住的柳元青！

这已经不是比试，而是一场由背叛和绝望引爆的自毁！

我眉头一皱，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我屈指一弹，那群盘旋在我头顶的纸蚊子“嗡”的一声，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龙卷，瞬间将扑到一半的韩九团团裹住。

蚊群并未攻击他，只是它们振动的翅膀上，竟同时映出了一幅相同的幻象——一间昏暗的柴房里，一个瘦弱的妇人躺在草席上，气息奄奄，她紧紧拉着一个孩童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着：“九儿……别信丹房……别信……”

韩九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恸与悔恨。

“娘……”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抱着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痛哭失声。

趁着全场的注意力都被这父不慈、徒不孝的人间惨剧所吸引，我弯腰拾起那个滚落脚边的蚀骨丹丹瓶，走到白海棠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柳元青准备的下一个药引，那个叫小桃的女孩，还在他们手里。”

白海棠清冷的眸光骤然一凛，杀意一闪而逝。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衣袖下，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碧绿藤蔓，悄无声息地钻入白玉擂台的地缝之中，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朝着丹房地牢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叮！】

【契约牢笼·群体共鸣已激活！

宿主可短暂链接所有被迫签约者的意识，将其汇聚成一股指向施咒者的精神冲击！】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痛哭的韩九，越过被金色囚笼死死锁住、面如死灰的柳元青，望向台下那一张张或恐惧、或愤怒、或麻木的药奴的脸。

是时候，让柳元青亲口尝一尝，这数百份绝望汇聚在一起，究竟是何等的滋味了。

我闭上了眼睛，神识顺着那一张张无形的契约之网，瞬间链接到了每一个受害者的灵魂深处，感受着那积压了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哀嚎与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