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足够强烈的情绪波动沾染到书页上,它们就能像拓印一样,将相关的文字和那股情绪一同传回我的感知。
这是我最新研究出的侦查手段,还没来得及试验。
“你要干什么?”白海棠看我不好好疗伤,又在折腾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忍不住皱眉。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三只纸鼠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香囊,“干点脏活。”
我算准了时辰,外门弟子每日寅时会去给藏经阁更换香炉里的贡香。
我悄悄溜出柴房,将香囊塞给了负责此事的师弟,只说这是我新调的安神香,托他帮忙供奉给守阁长老。
小主,
那师弟与我关系不错,不疑有他,点头便去了。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返回柴房,反锁上门,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心神沉入识海,与那三只远在藏经阁的纸鼠建立起微弱的联系。
很快,我“看”到了。
一个昏昏欲睡的弟子将混有我纸鼠的香灰倒入了藏经阁大厅那尊巨大的青铜香炉中。
香炉里烟气袅袅,三只小东西悄无声息地顺着烟气爬出,一只溜向了书架底层,另外两只则灵巧地避开了巡逻的机关鸟,钻向了阁楼深处。
我将大部分心神都集中在第一只纸鼠上。
它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最终停在了一本名为《外门杂录》的破旧典籍前。
这本书看起来被人翻阅了无数次,书页上残留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混杂着焦躁与不甘的执念。
就是它了!
我心念一动,纸鼠立刻伸出比针尖还细的口器,轻轻“啃”在了书页上。
一股信息流混杂着强烈的情绪,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替身符三年一换,旧符按例,须于后山槐林焚尽,以绝后患……”
字迹在脑中浮现,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一股苍凉而绝望的执念也狠狠冲击着我的神魂!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外门那个扫地的陈瘸子,他跪在熊熊燃烧的火堆前,看着一张张替身符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口中反复呢喃着:“我的……我的腿……”
原来如此!
陈瘸子的腿,是替别人挡灾没的!
而那该死的替身符,却被宗门回收销毁了!
就在我试图深入感知这股执念时,异变突生!
“嘎——!”
藏经阁的房梁之上,那只负责监视的机关鸟墨鸦,毫无征兆地振翅低鸣,一双红宝石般的机关眼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精准地扫向纸鼠所在的书架!
被发现了!
我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忙掐动法诀。
那只米粒大小的纸鼠瞬间一缩,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灰点,险之又险地在红光扫过前,缩进了旁边一本厚厚的《丹方辑要》的书页夹缝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柴房的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韩七!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屏住呼吸,手中一块特制的感应玉简上,微弱的灵光闪烁着,悄然记录下一行小字:“子时三刻,香灰异动,灵力波动微弱,疑似傀儡术。”
好险!我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这藏经阁的防卫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密。
我不敢再让第一只纸鼠轻举妄动,只能将心神转移到第二只身上。
这只纸鼠更加大胆,它竟然一路潜行,避开了数道禁制,钻进了二楼禁书区的某个生锈的铁柜里。
柜子里弥漫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
它在一堆残破的玉简和兽皮卷中穿行,最终停在一张漆黑的残页前。
那残页上只写着寥寥数语,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阴傀真解》。
我的心猛地一跳。纸鼠小心翼翼地将口器凑了上去。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残页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扭曲的黑色小虫,竟主动朝着纸鼠的口器钻了进去!
轰——!
一股庞大而邪异的信息流,伴随着无尽的疯狂与怨毒,狠狠地冲垮了我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