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那句“卧槽”完全出口,一阵带着浓烈土腥味和烧纸气息的狂风,便从黑风岭深处呼啸着卷了过来。
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色,瞬间像是被谁泼了一盆洗脚水,黑得压抑。
天上飘下来的不是雪,而是灰白色的纸灰,落在皮肤上,有着死尸般的冰凉触感。
我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一挡这晦气的灰雪,左臂却传来一阵异样的僵硬感。
低头一看,半截袖子已经被撑裂了,露出来的小臂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上面布满了像宣纸一样的细腻纹路。
我试探性地用右手食指弹了一下左臂。
“哆、哆。”
清脆,空洞,像是弹在了一个糊好的纸灯笼上。
“再往前走一步,你就真成给山神陪葬的纸童子了。”
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白海棠脸色凝重,指尖透出的青色灵光正死死压制着我手臂上蔓延的纸纹。
“没事,职业病,习惯了。”我嘴硬地回了一句,心脏却突突直跳。
这纸化诅咒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看来那老瞎子没骗我,这黑风岭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
我从怀里摸出那枚老瞎子给的避煞铜钱,透过铜钱方孔朝山岭深处望去。
原本迷雾重重的视野瞬间清晰,一座孤零零的无碑土坟正悬在半山腰,四周黑气缭绕,像是一个要把天地都吸进去的黑洞。
“山神既然要守陵,那肯定是寂寞坏了。作为新时代的五好青年,我这就去替他哭个够,给他老人家送点温暖。”
我咧嘴一笑,狠心咬破右手食指,在那匹已经废得只剩骨架和半张皮的纸马背上,笔走龙蛇地写下一行血字:【不孝子李阙代全村哭坟】。
最后一笔落下,我猛地一拍马屁股。
“嗷——呜——”
那纸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原本嘶哑的马鸣声竟然变成了一阵凄厉的童音哀嚎,那声音穿云裂石,听得人天灵盖都在发麻。
轰隆!
随着这声嚎叫,远处那座无碑孤坟猛地炸开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