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纸马四蹄踏过的地方，原本焦黑、枯败的死地，竟然像是被泼洒了观音的玉净瓶水。

枯草在瞬间返青，干涸的泥土变得湿润，就连旁边那条浑浊发臭的溪涧，在被马蹄上洒落的花瓣触碰后，也荡漾起了一层清澈的微光。

原本暴躁的阴气被纸马吸入，转化后喷出的，竟然是带着淡淡花香的灵气。

白海棠的手僵在半空，那双美眸瞪得滚圆，看着脚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是……净化？”

“不，这是‘移动式生态修复系统’。”我松开她的手，抹了一把冷汗，指着马头上那簇海棠花，“我的纸躯主阴，你的本体主生。阴阳相济，这匹马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空气净化器。你要是把它拆了，这方圆十里的花花草草可都要哭给你看。”

“巧舌如簧。”

白海棠虽然嘴上还在骂，但手中的藤蔓却缓缓收了回去，看着那匹头顶开花的纸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啪嗒。”

一枚铜钱突兀地落在马蹄前的草地上。

“好一个阴阳相济，好一个生态修复。”

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猛地抬头，只见那个老瞎子不知何时拄着拐杖站在了侧面的山崖上，那只浑浊的独眼微微眯起，正打量着我胯下的纸马。

“小子，你这哪是扎纸，分明是偷了山神那一脉失传已久的‘地脉嫁接术’。把死物接在活脉上，夺天地造化为己用，这手段，有点损，但很实用。”

他手腕一抖，又一枚崭新的铜钱轻飘飘地飞了过来，被我下意识接在手里。

“之前那枚避煞钱碎了，这枚算老道我送你的。记住，避煞钱只能挡三次，你这纸躯虽然好用，但毕竟不是爹妈给的肉身。下次要是让纸化入了心脉，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只能把你糊成个灯笼挂起来。”

我摩挲着手里那枚微凉的铜钱，借着月光，我看清了背面的铭文。

不是之前的“血蝠”，而是刚劲有力的三个古篆——守陵卒。

我脑子里像是炸了个响雷。

这三个字，和之前那个骸骨将军破碎甲胄上的铭文一模一样！

“您当年……也是守陵人？”我心头巨震，脱口而出。

老瞎子身形微微一顿，那张如同风干橘皮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既像是怀念，又像是自嘲。

小主，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挥了挥手，那破旧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像是融化在了山间的浓雾里。

“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走了。”

雾气翻涌，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