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干燥感顺着指尖疯狂蔓延,就像有人拿着大功率吹风机对着我的毛孔猛吹。
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原本红润的指腹竟然像是放了三年的劣质草纸,“簌簌”地往下掉着黄褐色的碎屑。
没等我吐槽这该死的皮肤保养问题,坟头上那个原本还在蹦迪的纸童子突然停了下来。
它的脖子以一种人类绝对做不到的一百八十度生硬扭转,那双黑窟窿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两行鲜红的朱砂泪,顺着它惨白的面颊滑落,把那两坨腮红晕染得像是两块腐肉。
“嘻嘻……又一个……又一个来陪葬的……”
它这一嗓子,周围那几十个本来跪着的纸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十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我,阴风卷着纸钱在它们脚下打转,这场面比恐怖片现场还要阴间十倍。
“嗖——”
破空声炸响。
一道青翠欲滴的藤蔓如同疯长的巨蟒,硬生生撞碎了面前的阴风,死死缠住了我的腰和手腕。
“李阙!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白海棠的身影从树林中激射而出,平日里那张清冷的高级厌世脸此刻全是焦急。
她猛地发力想把我拽回去,嘴里骂道:“这是上古战魂留下的‘纸骨咒’!一旦入局,活人化纸,神仙难救!”
大师姐虽然嘴毒,但力气是真的大。
然而就在藤蔓接触到我皮肤的一瞬间,那原本翠绿晶莹的藤条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黄、卷曲,表面浮现出像是宣纸一样的纹路。
这玩意儿居然人传人!
“别碰我!”我想甩开她,但那藤蔓却像是焊死了一样。
就在这时,那座新坟突然炸开了。
没有泥土飞溅,只有漫天飞舞的铜钱。
“哗啦啦——”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大身影缓缓升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神。
那是一个由无数生锈的铜钱和森森白骨拼凑而成的怪物。
铜钱是它的鳞片,肋骨是它的盔甲,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由金元宝熔铸而成的黑洞。
一股令人作呕的铜臭味夹杂着尸气扑面而来。
“盗我陪葬钱者……永世为纸奴!”
那怪物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剧烈摩擦,听得人牙根发酸。
它那只由腿骨拼成的大手隔空对着我一指。
没有任何痛感。
但我那只被藤蔓缠住的左臂,突然就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