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带着几十个村民,对着一座没有任何碑文的新坟疯狂磕头,那架势不像是祭拜,倒像是在求饶。
而那坟头上,正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童子。
这纸童子扎得极其粗糙,脸颊上涂着两坨像猴屁股一样的胭脂,四肢僵硬地随着风胡乱摆动,嘴巴一开一合,发出某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般的尖细唱腔:
“红日头落西山呐……送郎送到鬼门关……”
周围的村民一个个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仿佛那坟头上站着的不是纸人,而是索命的阎王。
但我却愣住了。
我盯着那个纸童子看了三秒,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不是我上个月嫌扎歪了脸,随手丢在宗门后山垃圾堆里的废稿吗?!
为了确认,我眯起眼睛聚焦在纸童子的左脚底板上——那里果然有一个红色的朱砂印记,虽然被泥土糊了一半,但那个潦草的“李阙制”三个字依然依稀可辨。
好家伙,盗版盗到正主头上来了?
我正准备上前理论这侵犯知识产权的事儿,旁边的草垛突然动了一下。
一个浑身裹着破烂麻布的人影,像条濒死的狗一样爬了出来。
“别……别过去……”
那人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让我瞳孔骤缩的脸。
那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汉子,背着个采药的竹篓。
但他右半边脸是正常的人肉,左半边脸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黄,皮肤干瘪起皱,就像是……受潮发霉的纸浆。
“阿土?”有村民惊呼出声。
那叫阿土的采药人根本顾不上回应,那只剩下枯骨般的手死死抓着地上的荒草,冲我嘶吼:“那坟……那是活坟!靠近三丈……人变纸,魂做煞!别去……快跑……”
话没说完,一阵阴风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