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要完”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在胃里消化,现实的报应就踹上了门板。
回到那间四面透风的破木屋,我刚把那个还在甚至还在扭胯的纸人秧歌队塞进水桶——这帮小混蛋还在因为刚才的演出没给加班费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频率骂骂咧咧。
还没等我盖上盖子,“砰”的一声巨响,两扇本来就岌岌可危的门板彻底宣告寿终正寝,扬起的一蓬灰尘差点呛得我当场去世。
我捂着鼻子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拆执法堂红人的家,视线一定,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口站着的正是白海棠。
只是这位平日里高冷得像是刚从冰箱冷冻层拿出来的女神,此刻看起来狼狈得像是在泥坑里滚过一圈。
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还在微微颤抖的脊背。
最要命的是她的腰——一条漆黑如墨、拇指粗细的藤蔓死死缠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还在不断蠕动收紧。
她脸色惨白,嘴唇咬得在那儿渗血,原本拿剑极稳的手此刻死死抓着门框,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缺氧的青紫色。
“别废话……”她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山药园出事了。青萝失踪,负责看守的老圃疯了……你既然能扎纸引魂,就跟我走。”
她虽然还在强撑着那副大师姐的架子,但我分明看见那藤蔓的尖端正像毒蛇吐信一样,一下下地往她的小腹软肉里钻。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顺着风钻进我的鼻孔。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清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淤泥、陈年积血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我眉心一跳。这味道我熟。
昨天为了找能做纸人骨架的“阴沉竹”,我在藏经阁最底层的那个用来垫桌脚的通缉令背面闻到过。
那上面画着一种名为“尸面藤”的鬼东西,说是百年前因为吃过人肉被正道联手铲除,唯一的特征就是这股子死了三天臭鱼般的烂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