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歪着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白海棠，幽幽说道：“师姐莫气……您昨夜做噩梦，梦见我家主人被戒律堂扔进炼魂炉烧成了灰……您哭得好伤心，身上散发的恐惧味儿，真是太香了……是不是很怕？”

如果说刚才只是尴尬，那现在简直就是核爆现场。

白海棠那张号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冷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煞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被窥破隐秘的羞愤，有身份暴露的恐慌，甚至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我也傻了。

这纸人的智能程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之前的纸人虽然也有灵智，但那都是基于我下达的指令进行有限的发挥。

可刚才那几句话，完全超出了我的剧本！

它不仅自主行动，甚至还在通过感知对方的情绪来获取信息？

“闭嘴！回来！”

我顾不上看白海棠的脸色，急忙双手掐诀，低喝一声。

按照往常，只要我念头一动，纸人就会瞬间化为纸屑消散。

然而，这一次，那纸人竟然没有立刻动。

它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足足停顿了半息。

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那一瞬间仿佛闪过了一丝名为“不舍”的情绪，像是个还没玩够的孩子被家长强行拖走。

半息之后，它才“噗”的一声，不情不愿地化作一团青烟钻回了我的袖口。

冷汗顺着我的脊梁骨流了下来。

指令延迟。

作为一个在这个危险世界苟活的技术流，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赋予的情绪值确实能强化纸人，但如果不加节制地灌注负面能量，这些原本死寂的纸浆，似乎正在孕育出某种我不受控制的“真灵”。

“今日之事，你若敢泄露半字……”白海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也没等我回话，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匆匆离去，背影竟显出几分狼狈。

【叮！检测到白海棠极度羞愤与担忧，情绪值+25。】

【叮！宿主产生失控预感，触发隐藏警告机制，情绪值+10。】

【当前情绪值：3535。】

我没去管系统的提示音，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古树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