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粉末我认得，是“化魂砂”，市面上五块灵石一斤的低端货，专门用来毁尸灭迹，顺便把残留的魂魄烫得魂飞魄散。

这周九，不仅心黑，还抠门。

我吐掉嘴里的红薯皮，猫腰钻进了丧葬铺的地窖。

想掀我的摊子？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接得住这份“大礼”。

我从纳戒里掏出两个早就扎好的纸人替身。

一个画着黑眼圈，手里拿着扫帚，被我设定为【996社畜模式】，此时正摇摇晃晃地往符箓堂走去，在那边负责“值夜”；另一个画着便秘脸，手里攥着一沓草纸，直奔公共茅房，设定为【带薪拉屎模式】，主打一个声音响亮、气味逼人，完美制造不在场证明。

真身的我，则顺着地窖里那条早就挖好的“老鼠道”，像条滑腻的泥鳅，直插乱葬岗地底深处的祭坛核心。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好戏开场了。

透过【纸人视野】，我清晰地看见周九正狞笑着要把那一袋子化魂砂撒向坟头。

然而，就在砂砾离地三寸的瞬间，一阵阴风平地卷起。

那些散落在坟包之间、原本应该腐烂的破烂符纸、残缺纸钱，像是突然听到了军训哨声的新兵蛋子，迎风竖起。

“唰——！”

三千多片巴掌大的纸片，在火光摇曳中自动归拢，排成了一个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方阵。

周九的手僵在半空，那袋子化魂砂全洒在了自己脚背上，烫得他嘴角直抽抽，但他顾不上疼，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挑战他的唯物主义（划掉）修仙常识了。

只见那三千纸片齐刷刷地弯腰、鞠躬，每一个纸片的褶皱都挤出了一张似笑非笑的鬼脸，发出了经过我精心调音、仿佛指甲刮黑板般的尖锐合唱：

“恭迎执法堂周师兄！恭迎首座大人祭阵！祝您道心永固，金丹……早日碎成渣！”

“妖术！装神弄鬼！”

周九怒吼一声，拔剑便砍。

但这只是佯攻，此时地下的我，已经摸到了真正的“雷区”。

地下一百米，溶洞祭坛。

这里阴冷得像是寡妇的被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腐烂的土腥味。

地面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正贪婪地抽取着上方乱葬岗渗透下来的阴气。

而在阵法中央，悬浮着三千枚早就备好的替身符，它们不是用来救人的，而是柳元青用来转移因果、修补他那颗烂金丹的“药引子”。

我刚准备掏出家伙事儿搞破坏，脖颈处突然一凉。

一柄带着淡淡海棠花香的冰冷长剑，无声无息地搭在了我的大动脉上。

“你想毁阵？”

白海棠的声音比这溶洞里的穿堂风还冷。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阴影里，那一身素衣在昏暗中白得刺眼。

虽然剑架在脖子上，但我没从她身上感觉到杀意，反倒嗅到了一丝焦躁。

我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推开剑刃，咧嘴一笑：“师姐，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您没闻到吗？这阵法里那股子土腥味，可是顺着地脉连到了您的后花园啊。”

白海棠冷哼一声，收了剑。

她当然知道。

就在刚才，她发现自己视若性命的那株雪参，根须已经开始发黑溃烂——这柳元青为了修补金丹，竟然打通了地脉，要把方圆十里的灵物精气全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