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那扇本来就有点漏风的木门,被人一脚踹成了三截。
白海棠提着那柄寒光凛凛的本命灵剑,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
她那一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有些凌乱,几根青丝垂在额前,脸颊因为暴怒而染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哎哟,师姐早啊。”
我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给纸人梳着中分,嘴里像是哄孩子一样念叨着:“瞧瞧,你得学学人家大师姐。就算气炸了肺,人家也只是砍花盆泄愤,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想着抽魂炼魄,一点格局都没有。”
我面前那尊纸人突然下巴一张一合,发出了那种独特的、带着肾虚感的沙哑嗓音——那是柳元青的声音:
“对!我就是某些人!我没格局!我金丹都碎了要什么格局!”
门口正准备发飙的白海棠,剑尖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那双原本还在喷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粉红。
那是被这荒诞的一幕给整不会了。
“李阙!”她咬着后槽牙,羞愤交加,“你再敢让我的花、还有这些破纸人说一句胡话,我就把你扎成纸人挂在宗门口当晴天娃娃!”
“别介啊!”
我见好就收,手里的牛骨梳往桌上一拍,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残页,举过头顶像是在举白旗。
“师姐息怒!师弟我这也是为了救您啊!您看这《古扎秘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指着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被我用酱油做旧过的废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花妖通灵,怨随根走。若强行压制共情,本体必遭反噬,枯萎三年’。师姐您平日里为了维持高冷人设,憋了太多火气,这要是憋坏了本体,师弟我会心疼……啊不,宗门会心痛的!”
白海棠狐疑地一把夺过那张残页。
虽然字迹模糊,但上面确实用古篆体写着“草木通灵,怨随根走”八个大字。
当然是真的,那是我昨晚让哑巴陈瘸子连夜刻章印上去的。
她看着那行字,眉头紧锁,身上那股要把我大卸八块的杀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来刮去:“所以……你故意激怒我,搞得我满屋子花草都在骂街,是为了给我……排毒?”
“排毒是次要的。”
我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且真诚,压低了声音:“主要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您——如果我没感知错的话,您种在后山禁地的那株千年雪参,今儿早上被人偷偷挖了半边根。”
白海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株雪参是她用来稳固化形境界的关键,平日里设有重重禁制,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