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的铜铃声，竟盖过了烈火的噼啪声和那群纸人的鬼叫，甚至压下了空气中隐隐传来的万鬼哭嚎。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纸人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尊丈许高的纸扎菩萨。

这菩萨宝相庄严，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它的脸是用惨白的宣纸糊的，眉眼细长，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并没有拿净瓶柳枝，而是握着一只巨大的纸糊铜铃。

它就那么静静地挡在火海之前，任凭身后的那些“燃料”亡魂如何冲击，都无法越过它半步。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个熟悉的身影——丹房首座柳元青，终于强撑着出关了。

他脸色蜡黄，显然重伤未愈，但元婴期的威压依然让周围的低阶弟子跪了一地。

柳元青死死盯着那尊纸菩萨，尤其是看到菩萨额心那一点鲜艳欲滴的朱砂时，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朱砂。

那是我用黑狗血拌着童子尿，再加了一点点他在黑市求购的“补天胶”废料调制的颜料。

对于此时道心不稳的他来说，这就好比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孜然。

“邪祟！给我毁了它！”柳元青厉喝一声，手中拂尘化作千道钢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扎向那尊纸身。

执法堂的弟子们也纷纷祭出飞剑，一时间，流光溢彩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预想中纸屑纷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那些攻击即将触碰到纸菩萨的瞬间，那尊巨大的纸身突然“哗啦”一声，自行解体了。

不是毁灭，是解体。

它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纸蝶。

千万只纸蝶在火光和灵气乱流中翩翩起舞，每一只蝴蝶的翅膀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云母粉。

在火光的映照下，这些翅膀变成了一面面微小的镜子。

而这些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火场，也不是众生相。

只有一个人。

柳元青。

更准确地说，是柳元青丹田深处，那颗布满了如蜘蛛网般裂纹、黯淡无光的金丹！

全场哗然。

“那是……首座的金丹？”

“天哪，怎么裂成这样？这还是元婴大能吗？”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

修仙界最重面皮，尤其是对于柳元青这种靠“完美金丹”人设混饭吃的大佬来说，这种当众处刑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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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青呆滞地看着漫天飞舞的“自己”，那些裂纹在千万面镜子的折射下被无限放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的虚弱与伪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