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问话比想象中要敷衍得多。
也是,谁会相信一个靠吃发霉饼子度日的底层扎纸匠,能搞出引动天雷的阵仗?
在大人物眼里,不过是只会呼吸的家具。
回到丧葬铺时,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那股土腥味和湿漉漉的霉味却更重了,直往鼻子里钻。
关上那两扇漏风的木门,把外面巡逻弟子的脚步声隔绝开来。
借着长明灯那点如豆的昏黄火光,迫不及待地从袖口里掏出了刚刚那张立了大功的纸人。
它现在软塌塌的,像张废纸。
“纸人点睛……”念叨着那个刚解锁的技能,心脏跳得有点快。
系统说是“初级”,但既然是金手指,总该有点说道。
没有犹豫,再次咬破了还没结痂的中指。
十指连心,那股钻心的疼让倒吸一口凉气,但顾不上这些。
把冒出来的血珠混进早已干涸的朱砂碟子里,用指甲盖挑起一抹暗红色的血糊,屏住呼吸,朝着纸人那原本空洞的眼眶点了下去。
第一笔,左眼。
指尖触碰纸面的瞬间,感到一股凉意顺着手指反向窜进了血管,像条冰冷的小蛇钻进了身体。
第二笔,右眼。
“嗡——”
耳膜轻微鼓荡了一下。
眼前的纸人并没有金光大作,也没有变大变小。
但就在那两点血色朱砂落定的刹那,原本死板的纸面突然泛起了一层类似皮肤肌理的哑光。
紧接着,那双刚画上去的眼睛,动了。
它不是那种机械的转动,而是极其灵动地,先是往左撇了一下,又往右看了看,最后定格在脸上。
然后,这玩意儿竟然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张只有巴掌大的纸人,用两点红墨水,表达了极其人性化的“鄙视”。
“这……”一时语塞。
这性格怎么这么欠揍?随谁的?
那纸人没理会震惊,它两条原本画上去的腿竟然从纸面上“剥离”了出来,变成了两根颤巍巍的细纸条。
它撑着桌面站起来,像个喝醉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然后张开那张只有一条细缝的嘴:
“穷鬼……好饿……想吃香烛……”
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诡异的尖锐感,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