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在她对面坐下。
“这些日子,张家可有人来过?”
冯嬷嬷不答。
她被带走后,只在受审时听说张氏已经赐死。外头的消息再没有人告诉她,张府也始终没有捎来过一句话。
“娘娘到底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许久,她才道,“他若有法子,又怎会不救?”
“张相认的,只有治家不严。家书推给了妻子、儿媳,宫里的事,推给了你家娘娘。”
苏婉宁看着她。
“他罚俸三年,闭门半年,相位还在。”
“你住口!”
冯嬷嬷陡然拔高了声音,随即咳了起来。
林嬷嬷往前一步,苏婉宁却没有动。
“这处置不是我编的。你若不信,可请看守替你核问。”
咳声渐渐止了。
“我今日问的,是那些药怎么进的宫。你亲眼见过什么,便说什么。”
冯嬷嬷望着门外的看守,没有说话。
她在等张家想法子。可若老爷连亲生女儿都舍了,又会如何待她这个知道内情的奴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问:
“奴婢若说了,能活么?”
“你的罪,由父皇裁断。”苏婉宁道,“今日你说的话,都会照实呈上去。”
冯嬷嬷看向林嬷嬷面前摊开的纸。
良久,她才开口。
“娘娘还没进冷宫的时候,府里入冬会送皮货来。有几回,药就夹在里头。”
苏婉宁心头一跳。
“你怎么知道?”
“奴婢亲手拆过。另包在皮子里,娘娘吩咐,不能让旁人碰。”
林嬷嬷一字字记下。
苏婉宁压下追问药名的念头。
先问清来路。
“皮货又是从哪里进的张府?”
“奴婢入宫前,替夫人收过皮货。货单上,都记着商号。”
冯嬷嬷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苏婉宁听明白了。她只肯先交出这一点,试一试自己这条命还能不能保。
这条线能不能查下去,还得拿她记得的年份、送货人去核对。
可宫里的药,终于有了一条能往宫外追的路。
张府收皮货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