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秦峥的说法,他只抽验过十余袋,不能据此说入仓的全是好粮。留下的这一批掺了假,发走的又是什么,还得查。
杜衡掌着营务,同样脱不开干系。人若仍留在这里,下一回再来,未必还能听见今日这番话。
“秦峥,你随孤回去。入仓、出仓的账,要同经手的人当面对。”
秦峥还要辩,承乾抬眼。
“验过哪些粮,见过哪些人,一件件记下来。孤带你走,不是信你无罪。”
杜衡看了他片刻,抱拳应下。
仓门当着众人的面封了,抽出的霉米和冬衣也留了样。取来的提粮文书、调令,由常顺核过件数,一并封存带走。
承乾又看向温景言。
“温主事,那日是谁来领粮,谁押车出仓,劳烦一并写清。”
“下官遵命。”
温景言提笔时,还挂着方才那点笑。
承乾在营里核问了半日,秦峥一直候在近旁。直到出营,他才将人交给陆骁护送。
“回宫。人证、物证一并呈父皇,请旨定下看押审理之处。”
……
承乾查账的这两日,苏婉宁去了一趟皇后宫里。
她原想悄悄见冯嬷嬷,林嬷嬷一句话,便叫她歇了这念头。
“人是御前看押的。便是郎中进去诊病,也得记下名姓。娘娘这里,不能擅自提人。”
胡商的来路尚未查清,皇帝留着冯嬷嬷,还要问话。她的饮食、诊病都由御前指定的人经手,张家在宫里的旧人又已被清了出去。便是想灭口,也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递一句话进来。
苏婉宁静了片刻,转向皇后。
“姑母,当年害您的毒墨,后来听雨轩的香,都是关外来的。二郎查那个胡商,至今还没查清。”
“冯嬷嬷在张家待得久,或许认得送药的人。我想亲口问问她。”
她没有提承乾的旧疾。
眼下要查的是药从哪里来。有了能查证的线索,再同他说,也不迟。
皇后看了她一会儿。
“胡商那条线,是你父皇准了查的。我替你递句话。只是见了她,问出什么,都得据实呈上去。”
“宁儿明白。”
次日,御前回了话,准她随林嬷嬷核问药物来路,口供另录。
承乾出宫这日,苏婉宁也进了看押冯嬷嬷的院子。
看守先进去通禀:“太子妃奉旨核问药物来路,你如实回话。”
门没有关,林嬷嬷在旁记录,看守守在门外。
几个月不见,冯嬷嬷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听见那声“太子妃”,她抬头看了苏婉宁一眼,才扯了扯嘴角。
“娘娘都没了,太子妃还想问什么?”
“药是谁送来的?”
小主,
“奴婢不知道。”
她答得极快,随后便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