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苏婉宁去给姑母请安。

皇后已经梳好了头，坐在窗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过来，坐姑母身边。”

苏婉宁依言坐下，皇后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拉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昨儿夜里，承乾来过了。”

“宁儿知道。”

“他跪在这里，同我说，想娶你。”

皇后顿了顿。

“我问他，若有一日，你在宫里过得不快活，想走，他肯不肯放你走。”

苏婉宁的心，轻轻一跳。

“他说，做不到。”

殿里静了一静。

皇后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脸色。

苏婉宁怔了片刻，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

做不到。

这才是二郎会说的话。他若是一口应下，她反倒要疑心，他是不是在哄姑母。

“姑母，”她轻声道，“他这个人，心里那点狠，宁儿早就见过的。”

“那年在冷宫，他审钱德海，宁儿就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

“宁儿那时便同他说过，他对坏人狠，宁儿不怕。”

苏婉宁抬起眼，看着姑母。

“他对旁人狠，对宁儿好。这样的人，宁儿不想错过。”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可你还小。”许久，她才低声道，“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人心是会变的。”

“姑母说得是。”苏婉宁点了点头，“所以宁儿也想过。”

“若真有那么一日，他变了，宁儿过得不快活，宁儿也不会只坐在那里等他来放。”

“宁儿会自己想法子。”

皇后怔住了。

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女，看了很久。

“姑母当年，也是你这个年纪。”她慢慢道，“红着眼眶跪在你祖父跟前，一跪就是一整夜，非要嫁进这道宫门不可。”

“可后来，姑母只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