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你愿不愿意?”
问出口,他便不再说话了。
来的路上,他想过父皇不允,想过母后迟疑,想过苏家不肯。一样一样,他都想好了怎么去应对。
唯独没敢去想,她自己说不愿意。
他攥着袖中那枚旧银铃,攥得指节都泛了白,面上却仍是平平静静的,一个字也不催。
苏婉宁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
“我若说不愿意,你待如何?”
承乾垂下眼。
“你若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
话说得温温和和,袖子里攥着银铃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苏婉宁瞥了一眼他攥紧的袖口,心里好笑,耳根却一点一点地红了,好半晌,才小声道:
“……愿意。”
承乾攥着银铃的手,这才慢慢松开,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可他心里清楚,她方才若说不愿意,他也是要强求的。
他把御书房里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她听。父皇的顾虑,自己求下来的那一点余地,一样也没有瞒。
这些,她早就知道了。可他一句也没有瞒,他是把她当成了能一起拿主意的人。
两人都心知肚明。父皇顾忌的不是她,是苏家。确切地说,是苏家手里的兵权。
“暂缓议亲,不过是缓兵之计。”承乾低声道,“我的亲事,迟早还是要议。”
他握着她的手,沉默了片刻。
“宁国公那里,我不便开口。”
“我知道。”苏婉宁抬起眼,“所以,我去。”
“女儿回家,同父亲说几句家常话,谁也挑不出错来。”
承乾一怔,原来,这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