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白得像纸。
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通传,从月洞门那头传了过来。
众人心头一震,回身望去,呼啦啦跪了一地。
宏德帝已经站在了月洞门下,身后只跟着两个内侍。
“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只有张夫人仍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宏德帝走到廊下,在内侍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暗卫一回报,他便过来了,却一直没让人通传,只在月洞门外的花木后头站着,把廊下的情形,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原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遇上这样的事,会怎么做,本没打算露面。
可话已经问到了张家门口。再往下,便事关朝中重臣。
宏德帝的目光,落到了皇后身后的苏婉宁身上。
方才那几句话,说得软软和和,却是顺着张夫人心疼女儿的话头,把查香的事提了出来,叫人驳也驳不得。
宏德帝看在眼里,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儿子打小在冷宫里长大,性子冷,对谁都存着三分戒心。如今身边有个知他、懂他,他也打心底里中意的人,原是好事。
可这个人,是宁国公府的明月郡主。
宏德帝收回目光,看向承乾:“你打算怎么做?”
承乾垂手立在一旁。
“瓶里装过什么,请太医同残香一道验过才作数。传话的、守门的、送瓶子的,口供分开录,有对不上的,再当面对质。”
“查到谁,便处置谁?”
“儿臣只管查明经过。如何处置,请父皇裁断。”
宏德帝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又抬眼望了望回廊两头。
两个太监分开押着,张家的侍女远远跪在回廊尽头,东宫的侍卫各守其位,没有一个擅自往别处搜人。该看住的都看住了,刀却全都在鞘里。
这孩子,比他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回廊尽头那个跪着发抖的侍女身上。
“谁给她指的路,她还没答。接着问。朕听着。”